“我……我不知道。那些核心档案在市长办公室的秘密保险柜里,由马市长的秘书直接保管,我根本接触不到!我只是个管日常支出的,大头都在平定县!”
齐学斌淡淡地应道。
“在原州,规矩是党纪国法,不是马宗明的家规。你既然觉得不签会死,那现在签了,你就得为你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王书记,录音笔开了吗?”
王卫国点头接话。
“开了,从我们进车库的第一秒,录音就已经实时上传到省纪委的保密服务器了。张总监,你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林宇此时已经快步走到后备箱前,他用随身带的裁纸刀划开最上面的防水塑料箱,借着手电筒的光线,只看了一眼,便兴奋地回头对齐学斌喊道。
“齐书记!找到了!这是两年前高新区排污项目和城投二期债券发行的原始合同底册!你看这一页,收款单位是深圳鑫达商贸,但后面的备注栏里,却写着购买平定县红沟矿业采空区治理水泥款。在财务记账凭证上,这笔一亿两千万的水泥款有三张发票。单发票的代码全是错的,这是在国税系统根本查不到的废旧发票!也就是说,城投公司用一亿两千万的债券资金,购买了根本不存在的假水泥,而这笔水泥,在审计报告上被吴局长写成了已经全部注入地下暗河溶洞!这是铁证如山!”
齐学斌走过去,伸手拿出一份合同,看着上面马宗明两年前用笔签下的名字,他冷笑了一声,对按在引擎盖上的张富民说道。
“张总监,你刚才说没有市长的签字我们不能动你。那你看看这三箱凭证,马宗明的签字,在这上面可多得是。你觉得,明天早上,他还有机会给你签解封令吗?”
张富民看着那一箱箱被翻出来的合同,眼中露出了绝望的死灰色,浑身瘫软地靠在车身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林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留在城投大楼机房外的纪委突击队员大声汇报道。
“林组长,动力电缆已被我们切断,机房里的两个技术人员被我们当场控制!但主服务器的硬盘已经被他们用强磁消磁器损毁了一半,目前正在紧急抢修中!”
林宇有些担忧地看向齐学斌。
“齐书记,虽然保住了纸质账本,但如果城投公司的服务器数据库被物理损毁,我们要人工去核对这三箱凭证上的成千上万条资金走向,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马宗明只要在这期间利用省里的关系把水搅浑,我们依然会面临巨大的程序阻力。”
林宇在主控制端看了看最新数据,突然兴奋地补充道。
“齐书记,我刚才在主控制端看到,硬盘被损毁的扇区主要集中在系统日志中,城投公司的核心流水账表,也就是分户总账所在的三号物理分区,因为有防磁罩保护,目前保存完整!只要能把三号分区的镜像拷出来,我们就能直接还原近两年的所有交易!马宗明自作聪明,以为毁了机房我们就成了瞎子。但他根本不知道,有些账,天在看,人在查。”
齐学斌收起合同,转过身看着外面漆黑的夜雨,神色坚定。
“很好,林宇。今晚你辛苦一下,配合纪委的技术人员,连夜把这套镜像解密出来。明天上午,我要在常委会上给马市长送上一份大礼。至于这笔资金在境外的结算和流向,早就在我们手心里了。今晚连夜把张富民和这三箱账本送到市委保密室。通知苏清瑜,今晚十二点,我们准时开启境外资金穿透。马宗明想用大雨洗干净他的脏手,那我就用这场雨,把他彻底淹死。”
王卫国挥了挥手,示意办案人员将张富民押上车。
“带走!今晚突审张富民,把防保口供录音拿到手。齐书记,原州的这把火,今晚是真的烧起来了。”
齐学斌闭上双眼,车窗外闪过一残残路灯模糊的光影。他知道,今天晚上的车库拦截战只是打掉了马宗明在原州的防守线。明天常委会上,当马宗明发现账本丢失、服务器被封锁后,他一定会狗急跳墙,动用他在省里的关系,甚至指使张富贵采取更极端的物理手段。
“老宋,平定县那边的人手都安插好了吗?”
齐学斌低声问道。
宋德胜沉稳地答道。
“放心吧,学斌。我那几个过命的兄弟已经在红沟矿区的外围蹲守三天了,张富贵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盯着。只要他敢动粗,我们立刻就地抓捕。”
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载着铁证和瘫软的财务总监,冲入了原州冰冷而喧嚣的夜雨之中。
大楼的阴暗处,几名张富贵派来的马仔看着纪委的车队离去,慌忙拿出手机,给在别墅里焦急等待的矿霸拨通了电话,颤声汇报了车库里发生的一切。原州的黑夜里,杀机开始在每一个阴暗的角落,疯狂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