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绝境里拒绝三十亿施舍,转头又能搭起三十亿级资金闭环盘活局面,这不是运气。”
苏志国低声问:“父亲,要继续压清瑜吗?”
苏定国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先停。”
苏浩急道:“爷爷,就这么算了?”
“算不了。”苏定国看着那份材料,“但现在再压,只会显得苏家输不起。”
苏浩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苏定国又说:“查星光基金,但不要惊动清瑜。我要知道,这笔钱到底是谁在背后兜底。”
清河特区结算中心。
下午四点整,第一批付款全部完成。
供应商堵门的队伍散了。
长鹏厂区门口重新恢复秩序。
几辆满载零部件的卡车驶入厂区,司机探出头冲保安喊:“长鹏的货,急件!”
保安笑着开闸。
车间里,老李站在平台上大吼:“钱到了,料也到了,谁再说长鹏要倒,直接让他来车间看!”
工人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阵欢呼传到厂区外,几个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供应商代表停下脚步。
有人低声说:“早知道星光基金会进来,昨天就不该闹。”
另一个人叹气:“谁能想到清河还有这种底牌?国家队十亿,外资二十亿,这比省里很多上市公司都硬。”
宏泰紧固件的瘦高男人站在旁边,脸色最难看。
他的手机一直在响。
临水招商局的人催他过去签约。
公司财务催他问清长鹏还给不给后续订单。
几个同行也在打听,宏泰是不是被踢出了核心名单。
他看着长鹏厂区门口进出的货车,终于意识到自己赌错了。
这时,老吴从结算中心出来。
瘦高男人立刻迎上去:“吴局,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昨天直播的事,是下面人不懂事。”
老吴看着他:“你是董事长,直播时你就在旁边。”
“我也是被逼急了。”
“都急。”老吴说,“恒泰也急,安华也急,人家没有造谣长鹏要倒。”
瘦高男人脸上火辣辣的:“那货款呢?”
“按合同,到期付。清河不会赖你一分钱。”
“后续订单呢?”
“取消。”
瘦高男人还想再说,老吴已经转身离开。
旁边几个供应商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清楚。
长鹏今天补上的不只是钱。
还有规矩。
谁在危急时守合同,谁就进核心圈。
谁在危急时递刀子,钱可以拿,门也会关。
齐学斌站在二楼栏杆边,看着一箱箱零部件被送进总装线。
苏清瑜走到他身边:“三十亿,暂时够了。”
“暂时。”
“接下来就是量产。”
“还有舆论。”齐学斌看向远处,“他们会从钱的问题,转向外资控制和安全审查。”
“我知道。”
“星光基金这张牌掀了,后面藏不回去。”
苏清瑜说:“不藏了。长鹏只要把车造出来,所有问题都会变成别人的问题。”
齐学斌笑了一下:“说得对。”
就在这时,周远航拿着一份新的内参跑上楼。
“齐书记,苏主任,乐视那边又有新消息。”
齐学斌接过来。
上面写着,乐视资金链危机持续扩大,多地供应商准备联合追债,监管层或将对地方新能源项目展开全面清查。
周远航的兴奋劲一下淡了:“钱的问题解决了,政策风暴要来了。”
齐学斌把内参合上。
车间里的欢呼还没散。
可更大的寒潮,已经在路上。
他看着一辆正在下线的星火E01,声音沉稳:“那就让他们查。清河账上有钱,车间有车,路上有数据。我们不怕查。”
苏清瑜看着他:“怕的是他们不按查的规矩来。”
齐学斌转头看向窗外。
省城方向,天色阴沉。
“那就准备硬碰硬。”
话音刚落,办公室电话响了。
老吴接完电话,脸色骤变。
“齐书记,省委办公厅通知,明天上午召开新能源风险防范专题会,叶援朝亲自提议,要对全省新能源项目展开专项清查。”
老李刚刚扬起的笑容一下收住。
“钱刚到账,他们就开会?”
老吴点头:“通知里点了乐视资金链风险,还点了地方新能源项目无序扩张,虽然没写长鹏的名字,可谁都知道冲着咱们来。”
周远航把手里的内参攥紧:“这就是换战场。钱打不死我们,就拿行政清查压我们。”
苏清瑜看向齐学斌:“叶援朝会把星光基金也扯进去,说清河引入不明外资。”
“让他说。”齐学斌拿起电话通知秘书,“今晚把国家队监管协议,星光基金战投协议,长鹏生产资质,所有资金用途清单,全部复印三套。”
秘书在电话那头问:“齐书记,今晚就要?”
“今晚。”
齐学斌挂断电话,又看向老吴:“你带财政局和审计口的人,把国家队十亿专项贷款、星光二十亿战投资金的分账表做出来。明天省委会如果有人问,清河现场拿表。”
老吴立刻说:“我去办。”
“周远航,老李,你们回车间。今晚开始,生产节奏不能因为钱到账乱起来。”
老李点头:“谁敢飘,我收拾谁。”
齐学斌又看向苏清瑜:“清瑜,你把星光基金合规材料再过一遍。叶援朝查不穿,不代表不会乱扣帽子。”
苏清瑜说:“我明白。”
车间里,一辆星火E01缓缓驶下检测位。
工人们刚刚因为资金到账而热起来的情绪,又被这通电话压住了一些。
齐学斌走到栏杆边,声音不高,却让附近几个人都听见了。
“钱到,只代表我们有资格继续打。真正能让长鹏活下去的,还是这条线上的车。”
老李抬头看他:“齐书记,您放心,车间不掉链子。”
齐学斌点头:“那就干。”
齐学斌并不意外。钱刚到,刀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