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你能看到完全不同的天,到了京城,叶援朝这种人以后连见你的资格都要排队,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苏清瑜死死咬着牙:“你把权力说得像一桩生意。”
苏浩反问:“难道不是吗?清瑜,你在海外做资本,应该比谁都明白,筹码决定价格,齐书记现在最大的筹码,是他还没有被叶援朝压垮,等他真被压垮了,这张卡就不是三十亿,而是一纸处分了!”
他盯着齐学斌,似乎在等那句低头的承诺。
齐学斌终于开口:“苏先生,苏老知道你会这么说吗?”
苏浩笑了:“爷爷让我把意思带到。至于话怎么说,是我的事。”
“那我也想问一句。”
“你问。”
“苏家给这三十亿,是为了支持我国新能源,还是为了买下我这个人?”
苏浩皱眉:“这两个并不冲突。”
“冲突。”
齐学斌声音不高,却让苏浩的表情一点点变冷。
“如果是支持产业,这笔钱应该看技术、看订单、看国家战略价值。清河可以接受审查,可以接受监管,可以接受严格还款条件。但如果是买下我,让我放弃清河,放弃工人,放弃正在攻坚的长鹏,那它就不是贷款,是赎身钱。”
苏浩盯着他:“齐书记,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是你们先把事做得难看。”
苏浩脸色沉了下来:“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齐学斌平静地说:“知道。苏清瑜的堂哥,京城苏家的代表,一个带着三十亿来清河谈条件的人。”
“你少装糊涂。”苏浩冷冷说道,“你现在的处境,没有资格摆姿态。你拒绝的不是我,是苏家的门。”
苏清瑜猛地上前一步:“苏浩,够了。”
苏浩也站起来:“不够。清瑜,你到现在还护着他。那我今天就把话说透。”
他转向齐学斌:“齐书记,你的履历在汉东很亮眼。但放到京城,你只是一个没有根基的地方干部。你所谓的清河奇迹,在真正的权力网络面前,脆得像纸。叶援朝能让省内银行卡你,别人就能让部委项目卡你。你想靠一腔热血杀出一条路,太天真。”
齐学斌没有反驳。
苏浩继续逼近:“苏家愿意拉你,是给你台阶。你要是聪明,就签字,拿钱,跟清瑜回京城。你要是不聪明,就继续守着那堆厂房,等叶援朝一点一点把你拖死。”
齐学斌看了一眼那份授信文件。
三十亿。
这不是一个抽象数字。
这是长鹏汽车二期设备的尾款。
是供应商账期。
是几千名工人的工资。
是清河特区接下来半年的呼吸。
他当然知道这笔钱有多重要。
也正因为知道,他才更清楚,不能用清河的未来去换。
苏浩把一支签字笔放到文件上:“签吧。签完字,明天清河就能从绝境里出来。你也不用再熬夜求银行,不用再到处求爷爷告奶奶。三十亿对你们是天堑,对苏家只是一个电话。”
苏清瑜看向齐学斌,眼里没有催促,只有隐隐的疼惜。
她知道,此刻最痛的不是拒绝。
而是齐学斌必须亲手把一条看似能救清河的路关上。
苏浩却把这种沉默当成了胜利。
他放缓了语气,像是在给最后一点耐心:“齐书记,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一个人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最怕别人说你靠谁。可人走到一定位置,就不能再用基层那点自尊看世界。”
齐学斌没有说话。
苏浩继续说道:“你现在拒绝,是觉得清河离不开你。可等你到了京城,站在更高的位置往回看,你会发现清河只是你履历里的一站。真正聪明的人,不会和一站路同生共死。”
苏清瑜冷声问:“那在你眼里,几万工人也只是一站路?”
“他们会有新的领导,会有新的安排。”苏浩说,“国家这么大,不会因为一个齐学斌离开就不转了。”
齐学斌终于抬眼:“国家当然不会因为我不转。但有些事,换个人来,可能就会转向。”
苏浩皱眉:“你太自负了。”
“也许。”齐学斌说,“但我至少知道,长鹏现在不能转向。”
齐学斌拿起那支笔。
苏浩眼中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就对了。人嘛,总要学会向现实低头。”
齐学斌看着笔尖,忽然问:“苏先生,你来清河之前,有没有去过长鹏汽车厂区?”
苏浩一愣:“没有。”
“有没有看过那些工人凌晨两点还在调试底盘?”
“这和签字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见过为了一个电池包安全参数,在车间里睡了七天的工程师?”
苏浩不耐烦:“齐书记,我没有时间听你讲基层故事。”
齐学斌把笔轻轻放回桌面:“所以你不懂。”
苏浩皱眉:“不懂什么?”
齐学斌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懂清河为什么不能卖。”
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绷紧。
那张黑卡静静躺在桌上。
那份授信文件也摊开着。
三十亿的施舍,三十亿的诱惑,三十亿的绞索,全都摆在齐学斌面前。
而苏浩还在等着他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