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的不是把人骗在车间里,是让大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老吴看着他:“那钱呢?”
齐学斌没有回避:“钱我去想办法。但在钱到之前,人心不能碎。”
下午三点,清河特区管委会大会议室。
红色名单上的核心企业负责人全部到了。
星图科技何启明通过视频参会,鼎盛精工周远航坐在第一排,长鹏汽车老李身上还穿着工装,袖口沾着机油。
还有十几家核心零部件企业老板。
他们不是不知道临水的政策。
很多人昨晚就接到了临水招商局的电话。
有人开价两千万现金奖励。
有人承诺白送工业用地。
甚至有人说,只要他们把产线搬过去,银行可以直接给专项贷款。
齐学斌没有绕弯。
他站在主席台前,第一句话就把实情摆了出来。
“各位,省内几家大行冻结了清河二期三十亿贷款。临水配套区正在用十亿财政补贴挖我们的供应链。清河现在确实遇到了最难的一关。”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齐学斌继续说道:“你们中间,想走的,现在就可以提。我不骂人,也不扣人。合同怎么约定,就怎么执行。违约金交清,技术资料交清,财务往来结清,清河给你们开门。”
一个做电机配套的老板迟疑着问:“齐书记,您这话是真心的?”
“是真心的。”齐学斌看向他,“企业有企业的难处,我理解。清河不靠道德绑架留人。”
那老板沉默片刻:“那留下的呢?”
齐学斌说:“留下的,清河不承诺比临水更高的现金补贴。我们承诺三件事。”
所有人都看着他。
“第一,长鹏汽车未来三年的核心订单,优先给长期伙伴。第二,清河所有公共实验室、检测中心、工程师平台,对核心伙伴开放。第三,凡是参与国产替代攻坚的企业,清河帮助申报国家级专项、行业标准和资本市场资源。”
周远航笑了一声:“这比现金补贴值钱。”
齐学斌看向众人:“临水给的是一次性红包。清河给的是产业地位。你们要赚快钱,可以走。你们要跟着我国新能源往上爬,就留下。”
何启明的视频窗口里传来沉稳声音:“星图科技不走。激光雷达研发中心照原计划落户清河。谁想在这个时候挖星图,先问问我父亲留下的那些工程师答不答应。”
周远航紧接着说:“鼎盛精工也不走。临水给我打过电话,开价很高。但他们连电池包安全测试的基本参数都问不明白。跟不懂技术的人谈产业,是浪费生命。”
老李站起来,声音很响:“长鹏更不用说。谁愿意留下,长鹏把他当兄弟。谁要走,我老李不拦,但以后长鹏的核心供应链名单上,不会再有他的名字。”
会场气氛渐渐变了。
最初的惊慌,被一种压抑的热意取代。
一个内饰件老板举手:“齐书记,我留下。但我有个要求。”
“说。”
“临水的人今天上午就在我厂门口堵着员工发传单。清河能不能帮我们稳住工人?”
齐学斌看向产业办:“今晚开始,核心企业员工纳入特区技能人才保障计划。子女入学、住房补贴、技术职称评定,全部提速办理。我们不跟临水拼一次性高薪,我们给工人长期扎根的日子。”
那老板用力点头:“有这句话,我心里就稳了。”
会议开了整整两个小时。
散会时,红色名单没有一家企业退出。
蓝色名单里,也有不少企业主动打电话回来,表示愿意重新谈长期合作。
老吴终于松了一口气:“齐书记,人心暂时稳住了。”
齐学斌却没有轻松:“暂时稳住,不等于危机过去。没有钱,所有承诺都会变成空话。”
苏清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刚收到的消息:“学斌,临水那边又加码了。赵德强说,只要清河企业今晚签约,现金奖励当天到账。”
齐学斌冷声说:“那就让他继续烧钱。烧得越快,将来审计台账越厚。”
苏清瑜看着他:“省行那边彻底没戏了?”
“没戏。”齐学斌说,“他们要的是长鹏二期搬去临水。”
苏清瑜沉默了。
过了片刻,她轻声问:“那你是不是要联系京城了?”
齐学斌没有否认:“省内的井被人投了石头,就只能去找更大的水源。”
苏清瑜的眼神有些复杂:“京城的水更深。”
“我知道。”齐学斌看着窗外的厂区灯火,“但长鹏只剩十几天,清河没有资格挑路。”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神色古怪。
“齐书记,门口来了一辆京牌车。”
齐学斌转过身:“谁?”
秘书看了一眼苏清瑜,声音放低:“对方没有递单位介绍信,只说来自京城苏家。他们还说,清河缺的三十亿,他们能解决。”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苏清瑜的脸色变了。
齐学斌看着她:“清瑜,是你联系的?”
苏清瑜摇头,声音很轻,却很冷:“不是我。”
窗外,夜幕再次压向清河。
叶援朝的银行绞索还没有松开,另一只来自京城云端的手,已经伸到了齐学斌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