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什么?”他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摇了摇头,低声道:“不,不够好。”
陆铭章伸出手,她便很自然地将手放在他的手心,他将她的手握住,低下眼,指腹在她的指节轻轻地抚过。
从前,她的手很好看,指节匀长,指根有浅浅的窝,指甲饱满,透着粉泽,指尖微翘,拈指兰花。
然而,眼下他握着的这双手有了薄茧,手背上多了交错的纹路和褶皱,不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这几年,戴缨除了不烧火做饭,家中其他活计一样不少做。
鸮四回来前,她会将菜洗切后,备在盘里,再将几人的衣物洗净,于院中晾晒。
夏季还好,不过是劳累一点,到了冬日,舍不得用热水,就要用冷水洗衣。
那水冷到骨头里,冻得人牙关紧咬,这也不算什么难事,适应就好,最难的还是照护孩子。
尤其是孩子出生的头几个月,作为母亲的她想睡个整觉那是奢侈。
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孩子的饮食起居,每一样都需格外注意,不敢有半点马虎,孩子再有个头疼脑热的,更是耗费心神。
小儿家一个风寒就可能丢掉性命。
戴缨从未这般费心力过,可是看到女儿一天天长大,又什么都值了。
“阿缨,什么样叫‘好’?为什么一定要做到‘够好’才可以,你也可以不好,由着性子发脾气、大声哭喊,怎么样都可以。”
戴缨抿了抿唇,将搁在他手心的指尖缩了缩,然后从他的掌心抽出,举在他的面前,笑看着他。
陆铭章嘴角噙笑地倾身,挨个在她指尖吻过,她便像个小姑娘似的笑歪在他怀里。
在他这里,她永远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可以娇气,可以任性,就像娇养于闺中的女儿家。
……
阿婠跑出殿宇,她也不知要往哪个方向跑,只管扬着脑袋往前冲,反正她是料准了,不论跑到哪里,娘亲一定会来找她的。
于是她越发将小短腿迈开,往前狂奔。
几名宫婢只能不近不远地跟在她的身后,这小公主好大气性,居然向帝后甩脸子。
阿婠心底有多气恼,跑得就有多奋起,她刚才分明看见娘亲和那人靠得那样近,还……还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