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事情,这种深思更多的是比较。
阿伏干为了他的母亲,从泥潭爬出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上京寻父。
那个从他出生到长成,一眼未见的父亲。
他将滔天的恨意埋在心底,不是不发作,而是没有爆发的资本和资格,面对老皇帝的漠视和打压,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人前。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低头,皆是为他母亲,为他自己复仇。
同样是为了母亲,彼时的自己和父亲起了争执,自弃武功,选择离家。
一个求,一个舍,一个将父当成工具,一个和父彻底切割,老死不相往来,不同的出身,不同的生长环境,造就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他和他更像是一面镜中的两道影,做着同样的动作,却是相反的肢体。
再后来,是两人几年的博弈,这仗有多难打,陆铭章心里最清楚,在乌滋人数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他也只是险胜。
说是险胜,不如说是那人自己先泄了一口气。
这个村子的大多数人死在同一天,活下来的人……阿伏干也没有放过。
陆铭章看向戴缨:“想一想,可还有别的去处?”
戴缨沉吟片刻,抬头,目光飘向那条宽阔的溪流,阳光下,就像一条通往天际的白色绸带,一直延伸到目力尽头。
“去那边看看。”她抱着最后一点希望。
两人下了山坡,往溪流行去。
他们沿岸走着,溪流清澈,水势缓,溪边是白色细沙铺成的河滩,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座木屋,戴缨立住脚,定在那里。
溪水边的大石,坐着一年长妇人,她的旁边蹲坐着一个小丫头。
年长妇人呆呆地望着溪面,目光虚虚的,像是在看流水,又像是在透过流水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小丫头浑不知事,坐在细沙上,用两只小手刨沙子。
不时抬头看一下身边的年长妇人,再指一指自己挖的坑,小嘴巴一张一阖,不知说了什么。
年长妇人看一眼,笑着点点头,给以回应,小丫头便更加卖力地刨沙坑。
小脑袋还一晃一晃的。
戴缨立在那里,眼眶陡然一热,张了张嘴,第一声堵在喉管,没有喊出来,接着,她用力咽了咽喉,隔着溪岸,用尽力气,远远地喊出来。
“阿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