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人心价码换回来的根。谁要是伸手,那便不是军中擅权,是动我大圣的粮脉与国本。”
三个人走进正厅,阳光被厚重的牛皮帘子隔在外面,屋里顿时暗了下来。顾青走到沙盘前,折扇点了点额济纳的位置,又划向黑河、水渠、粮仓、狩猎队路线和来年扩种图。
“西北已经过了最危险的阶段。”
他说。
“打下来不难。难的是让人不想走。”
“我以兵威迫其归。”
他转头看向徐文远。
“你以粮脉系其心。”
徐文远站在沙盘另一侧,手按在沙盘边缘——那位置和一年前顾青用折扇敲过的地方重合。他目光落在那片代表屯田的绿色标记上。
“将军信得过,下官便钉得住。”
两人对视了一息。
没有煽情,没有抱拳,没有那句“保重”。顾青想起一年前那柄被震碎的折扇——如今还收在书房抽屉里。而震碎它的人,已经和他一起在泥地和血泊里见过太多彼此的底色了。这摊子,交得出去。
徐文远忽然开口。
“顾将军。”
“说。”
“将军以武定疆,下官以粮固土。这条路,走了就不能回头。”
顾青嘴角微微上扬。
“回头?”
他转身走向门口,青衫在昏暗的正厅里像一尾游鱼。
“我从踏上西北那天起,就没想过回头。”
顾青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灯下细账,劳徐大人费心了。”
徐文远没有抬头,手还按在沙盘边缘。
“将军放心。”
顾青没有回头。
身后正厅里,徐文远还站在沙盘边,指尖在那些墨迹未干的数字上缓缓划过。西北的账,从今儿起,就是他的了。
顾青转向王得水。
“整理随行之物。”
“军功册、降户册、屯田账,一样不能少。”
他顿了顿。
“另外,带几车皮货,还有活牛羊。”
王得水一愣。
西北的风卷着沙砾,把“活牛羊”三个字吹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