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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君民,教学为先。”
他又翻开另一册乡约旧稿,那是乡间里正记录的宗族规条。
“教民稼穑,养民衣食,务本安贫,修身以济世。”
他还想起一桩旧事。孔家先人曾在灾荒年月开仓讲学,教饥民识字记账。那事记在孔府旧档里,他年轻时读过,只当是先祖仁德,未曾深想。
此刻旧事浮上来,和眼前的摘录撞在一起。先人教饥民记账,朝廷教贫家孩子识图算料,相隔千百年,做的事竟是一模一样。
他伸手从案头取过一册薄薄的摘录。那是礼部前两月送来的《天工基础(童蒙版)》实务摘要,白纸黑字,配着图解。
上面画着水利斗门的开合原理,画着算学里的九九盘,画着人体经脉与站桩姿势的对照图。
圣人之学,从未教过这些。可孔怀贤盯着那些图解,却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想起二十年前,在鲁南乡间的那间破村塾里。一个穿着补丁衣裳的孩子,交不起租粮,被地主家的管事按在泥地里打。
那孩子后来怎么样了呢?
冻死在野地里了。尸体被野狗拖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本《论语》。
那时候孔德鸿在做什么?哦,在修金库,在兼并良田,在以圣人的名义盘剥百姓。
孔怀贤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像是有寒冰在裂。
烛火摇曳,灯芯爆出一朵灯花。孔府随从端着一盏热茶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公爷。”
他把茶盏搁在案角,瞥了一眼那卷血书,眉头皱了皱:“京城来的信使还在偏房候着,说……说等您的回音。”
孔怀贤没应声。他的视线越过那卷血书,停在案头并排摊开的三样东西上。
旧注本,乡约稿,还有那册《天工基础》摘录。
“识字三百,可看图样;算学入门,可量尺寸;引气有成,可扛夯锤。”
旧注本讲的是圣人之道,乡约稿讲的是落地之实,《天工基础》讲的是活路。
孔怀贤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秋风掠过古柏枝头,带下一片将落未落的枯叶。
“来人。”
他抬起头,声音不高,却有一种穿透力:“去把京城那批义学的课表抄本,还有吏部送来的前途图样稿,都取来。”
随从一愣:“公爷,您这是……
第457章 血书叩门,衍圣公的决断-->>(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