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瑞”,什么“亩产三千斤”。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些白面馒头。
在草原上,哪怕是贵族,也不是顿顿都能吃上这种精细的白面。
可在这里……
这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工匠,却能像吃草一样随意地啃着馒头。
阿茹娜低头看了看手中干硬的冷馕,喉咙发紧。
这就是大圣朝吗?
没有金戈铁马的肃杀,只有这一碗凉茶、几个馒头的……富足。
这种富足,比任何刀剑都让人绝望。
王得水并没有注意到阿茹娜的异样。
他的目光被远处那些还在忙碌的身影吸引了。
虽然这条主路已经通了,但工匠们并没有停下。
他们在修路基两旁的排水沟,在平整路肩,甚至还有人在路边栽种树苗。
那种热火朝天的劲头,就像是在侍弄自家的庄稼地。
“以前打仗是拼命……”
王得水摸着下巴上硬茬茬的胡子,若有所思。
他看了看脚下这条坚不可摧的路,又看了看那些满载物资飞驰而过的车队。
“现在跟着陛下打仗……嘿,这是拼钱啊。”
只要这烟囱还在冒烟,只要这条路还在延伸。
草原拿什么打?
拿头撞吗?
“走喽!”
王得水心情大好,一挥马鞭,“早点进京!老子要好好喝顿酒!”
车队继续前行。
夕阳西下,将这条灰白色的巨龙染上了一层血色。
它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仿佛没有终点。
额尔敦看着那条似乎永无止境的路,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那碗水,到现在还没洒。
稳得让人绝望。
“长生天啊……”
额尔敦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悲鸣:
“我们到底……在跟什么样的怪物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