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朝两个心腹宫女使了眼色。
那两个宫女默契地退后,分别一左一右朝两个方向各走二十步后站定。
这样做既是避嫌,也是放哨。
这番动作下来之后,太后朝着那和尚走近两步,突然想到什么,又猛地收住,眼神锐利地呵斥。
“好你个道貌岸然的温栖梧,哀家这般信任于你,你竟在哀家眼皮底下勾结哀家侄女,与孙守狼狈为奸,竟想颠覆大盛王朝。哀家岂能容你?”
温栖梧虚伪狡猾,也是个人精。
他知道太后此时在想什么,现在的太后根本不需要他有多忠诚,只需要他有利用价值就好。
其实他和太后何尝不是一路人——同样的虚伪。
温栖梧半躬着身,放低姿态,任由太后发泄:“太后,是微臣该死,对不起您的信任与栽培,但现在微臣与您处境相似,都已经被皇上和长公主联手逼到了死角。我们这会若是再闹内讧,怕是永远都翻不了身了。”
“微臣身贱,死不足惜。可您不同,您是尊贵的太后,难道就真的任由皇上和长公主死死压着您,肆无忌惮忤逆您吗?”
“你有何打算?”太后自私薄情的双眼冷冷瞥着温栖梧。
“这事其实好办!”温栖梧站直身体,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微臣已经去寻当初让长公主失忆的那人,不日那人就会从边关抵达京城。”
“我们只需要里应外合,将皇上和长公主的记忆都抽取一段,就不怕皇上和长公主不会被您重新拿捏。”
随着温栖梧说话,太后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眼神变得狂热,就像是已经重新看到苏鸾凤和苏渊对她唯命是从。
好在她还没完全被温栖梧构建出来的未来幻想所迷惑,她吸了口气,眼神重新防备地看着温栖梧。
“那你想要从中得到什么?”
太后没有天真到以为温栖梧会什么都不图谋地帮她。
温栖梧还是伪装成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缓缓道:“微臣要的很简单,等到那一日,您让微臣重回朝廷,为您效力,为大盛效力。”
说什么效力,不过是放不下荣华富贵。
温栖梧狼子野心,不好拿捏,但那也是处理苏鸾凤和苏渊以后的事情。
太后沉吟过后点头:“哀家可以许诺你,待事成,你将还是大盛王朝的温首辅。”
成功抹去苏鸾凤和苏渊的记忆,找个借口说当初的一切是误会,或是其他缘由将温栖梧洗白,这都不是难事。
是黑还是白,一直都是由胜利者说了算。
“那待那人到京后,你要如何联系哀家?你的人应该已经被全部剪除了吧。”敲定好合作细节,太后又想到了眼下最难解决的难题,有些狼狈地道:“哀家手里着实已经没有什么可用之人。”
“那不如微臣给您引荐一个人。”温栖梧笑了笑,侧着身望向他来时的路。
粗大的古树后是层层绿叶遮挡。
温栖梧话落很久,那里都没有动静,温栖梧顿时警惕起来,收敛了脸上笑意,严肃地喊道:“赵大夫?”
话音落下没有回应,温栖梧抿住唇,手握住藏在腰间的匕首往那隐秘处走去。
为了迎接圣驾,护国寺早就清场,温栖梧自己也是提前两天布局,好不容易才买通膳房的管事和尚,混了进来。
一个人目标小,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带其他下属,否则这种时候也不需要他亲自下场。
至于赵慕颜,他都没有想过今日这女人能帮上自己,所以根本没有和她说自己的计划。
是这女人过于主动,主动跟踪太后上了后山,他才拉了她临时放哨。
没想到这女人竟然不见了。
爱自作聪明的女人就是麻烦。
就在温栖梧耐心快要告竭之时,那层层绿叶的隐秘之处终于有了动静,硕大的不知名绿叶抖动,赵慕颜从中走了出来。
除了她自己之外,她还抱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
孩子雪白的小脸,肉嘟嘟地长得很壮实,只是不知道之前遭遇了什么,此刻双目紧闭着。
赵慕颜出来之后,就吃力地把苏小宝扔在地上,嫌弃地甩了甩手:“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