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让他儿子去当那个钉子,死死地钉在那个姓沈的小子眼皮子底下。
只要对方稍有差池,或者哪怕没有差池,也要鸡蛋里挑出骨头来,把事儿闹大,给吴县长制造发难的炮弹。
孙镇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闪过精光,背脊挺得笔直,胸脯拍得震天响。
“请吴县长放心!我家大伟从小就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他去了招商局,一定时刻紧盯着工作,绝不让任何违规乱纪的行为在眼皮子底下溜过去!”
“不管对方是谁,那是该汇报就汇报,该检举就检举,绝对跟吴县长保持高度一致!”
“好!好一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吴天宝哈哈大笑,似乎对这个回答满意至极。
他站起身,竟然破天荒地绕过办公桌,伸手拍了拍孙镇长的肩膀。
“老孙啊,我看你这精气神,比咱们县里好些年轻人都足。”
“你现在年纪还轻,只要跟着组织好好干,这以后的担子,还得往你肩上压一压。”
这一记迷魂汤灌下去,孙镇长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轻了三两。
年纪还轻?
他都快五十了!
可在权力的诱惑面前,谁不愿意当个年轻人?
这话里的暗示太明显了,只要这事儿办漂亮了,他这个镇长,没准还能往县里挪一挪。
孙镇长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激动得连连鞠躬。
“多谢县长栽培!我一定站好每一班岗,绝不给您丢脸!”
……
走出县委大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但孙镇长觉得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就连路边那平时看着心烦的杂草,此刻也显得格外顺眼。
那一盒饼干钱,花得值!
只要攀上了吴天宝这棵大树,往后在这县里面,他们老孙家也是能横着走的人物了。
一路哼着川剧小调回到家,刚一推开门,屋里的气氛却让他眉头一皱。
只见儿子孙大伟正瘫坐在堂屋的竹椅上,脚边扔了一地的烟头,那张脸拉得比驴还长,愁眉苦脸地在那儿唉声叹气。
“怎么个事儿?这一脸丧气样,给谁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