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世面,那多冤得慌。
二狗子见没人信他,急得直跺脚,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我骗你们是孙子!刚才刘大脑袋把车停在沈家门口,我亲眼看见沈家俊把箱子拆开的!”
“那箱子上写着洋文,那是日本货!叫啥……日立!”
“咱们这儿没有,人家沈家俊是专门开车去市里买的!”
这一番话,有鼻子有眼,村民们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了。
“沈家那石子厂天天往城里运石头,那药材也是一车一车地拉,保不齐真有这个钱。”
“对啊,人家沈家俊现在可是万元户的苗子!”
还没等众人琢磨过味儿来,门外又跑进来个半大孩子,兴奋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真的!是真的!电视机亮了!那树是绿的,天是蓝的,里头那娘们穿的红袄子跟真的一样!太好看了!”
这一声喊,彻底击碎了陈老三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走走走!快去看看!”
“晚了就挤不进去了!”
“彩色的啊!这辈子没见过彩色的!”
刚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堂屋,眨眼间跑了个精光。
连刚才给陈老三塞鸡蛋的那位,都顾不上把鸡蛋要回来,拔腿就追了出去。
转眼间,屋里就剩下陈老三一个人,对着那台还在闪着雪花点的黑白电视机发愣。
冷风从大敞的门口灌进来,吹得他透心凉。
“妈拉个巴子的!”
陈老三狠狠地啐了一口。
他咬了咬牙,一脚把旁边的小板凳踢飞,黑着脸走出了院子。
他不信。
就算沈家俊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践吧?
等他顺着人流走到沈家院子外头时,整个人都傻了。
里三层外三层,沈家的大院坝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墙头上都骑满了人。
透过人缝,陈老三隐约看见堂屋正中间那张八仙桌上,一台红壳子的电视机正散发着柔和而绚丽的光芒。
那色彩,那清晰度,跟他家里那个时不时还要拍两下才能出影儿的破烂货比起来,简直一个是天上的凤凰,一个是地上的草鸡。
陈老三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显摆!有了两个臭钱不知道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