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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思想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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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实干之力,胜于雄辩。今有司论事,渐重数目,渐考实效,此风气之变,虽微渐,可喜也。”

    种子落在江湖之远,市井之间。

    在远离庙堂的广阔天地,思想的种子以更芜杂、也更富生命力的方式传播着。

    格物院在僧一行的主持下,虽然规模未再扩大,但其影响力通过弟子和出版物向外扩散。一些简化版的《格物浅说》、《百工图录》、《海外异物志》等书籍,在长安、洛阳、扬州等大都市的书坊中悄悄流传。虽然价格不菲,仍吸引了不少家境殷实、对新奇事物感兴趣的士子、商人甚至工匠购买、传抄。书中那些关于星辰运行、地理奇观、异域风物、机械原理的描述,极大地冲击和拓展了读者的认知边界。尽管绝大多数人只是当作奇闻轶事来看,但总有少数人,会被其中蕴含的理性精神和探索欲望所吸引。

    在江南水乡,一位屡试不第的老秀才,偶然得到一本残破的《算学指要》(僧一行根据李瑾笔记编纂)。他本是钻研经学无望,抱着消遣的心态翻阅,却被其中精妙的解题方法和逻辑推理深深吸引。他沉迷其中,竟无师自通,水平大进。后来,他被本地一富商聘为账房,以其精湛的算学能力,将商号复杂的往来账目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设计出更高效的仓储管理方法。富商大喜,给予重酬。老秀才的生活得以改善,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新的价值寄托。他开始在业余时间,向附近店铺的伙计、甚至邻居家的孩童,传授一些实用的计算技巧。他不再执着于科举功名,反而觉得“此亦足以安身立命,启迪童蒙”。

    在岭南港口,随着海外贸易的持续繁荣,一种新的“世界观”在商人、水手、乃至与番商打交道的官吏中间悄然形成。他们不再仅仅将海外视为蛮荒之地或朝贡来源,而是看到了一个个具体而迥异的国家、文化、物产和市场。广州港的茶楼酒肆里,常能听到水手们唾沫横飞地讲述穿越风暴的惊险、异域港口的繁华、奇特的风俗和前所未见的动植物。一些有心的商人,开始有意识地记录航线、物产、风俗,甚至绘制简略的海图。这些零散的知识和经验,与郑和舰队带回来的官方地理知识相互印证、补充,逐渐形成了一套民间版本的、充满细节和商业考量的“海外认知”。虽然粗粝,甚至谬误不少,但它们真实、生动,充满了开拓和求利的气息,与庙堂之上“怀柔远人”的官方叙事大异其趣。李瑾“开源通海”、“世界眼光”的理念,在这里找到了最接地气的实践者。

    甚至在勾栏瓦舍之中,也开始出现新的内容。长安西市最受欢迎的说书先生,除了讲三国、隋唐旧事,偶尔也会来一段“梁国公海外遇奇”或是“僧一行夜观天象破奇案”的新编故事。故事自然经过了大量的艺术加工,离真实相去甚远,但其中夹杂的关于地圆、海外国度、星辰知识的皮毛,却让市井小民听得津津有味,在茶余饭后多了不少谈资。“世界是个大圆球”、“海外有金发碧眼之人”、“星星并非神祇,而是遥远的巨大火球”……这些观念,如同水滴,悄然渗透进寻常百姓的认知。

    种子落在文林士子之心。

    在士林内部,“实学”的影响也在缓慢而坚定地扩散。尽管科举取士仍以诗赋经义为主,但年轻一代士子的兴趣,已不再局限于那几本圣贤书。在太平公主、上官婉儿等人的间接影响和资助下,一些非官方的、小范围的文人结社开始出现。它们不再以纯粹的诗酒唱和为唯一目的,而是增加了探讨时务、考据地理、甚至研习算学、天文的内容。

    在洛阳,一群仰慕僧一行的年轻士子,定期在城外某处幽静的道观聚会。他们中,有出身书香门第却对科举意兴阑珊的,有屡试不第转而寻求其他出路的,也有纯粹出于好奇和求知欲的。他们一起研读僧一行注解的《算学指要》,讨论《格物新编》中关于光学、力学的有趣现象,甚至尝试用简陋的工具观测星象、测量地形。他们的讨论常常离经叛道,充满争议,却也充满了活力与热情。他们自嘲为“格物社”,不为功名,只为“求实知”、“明物理”。其中一位家境贫寒、却极具算学天赋的青年,后来被僧一行破格招入格物院,成为新一代的算学大家。这是后话。

    在江南文风鼎盛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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