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运往前线,遍布于敌军可能渡河的区域!”
“征集城内所有船只、木筏,集中于上游隐蔽处,听候调用!”
“犬,你的人要像钉子一样钉在沮水南岸,我要知道魏军每一座营寨的虚实,其粮道走向,尤其是其武卒的具体驻扎位置!”
“韩子(法曹),动员城内青壮,编入辅助守城序列,负责运输、修缮、巡逻!稳定民心,严查细作!”
他的指令清晰而果决,没有丝毫慌乱。多年的历练与超越时代的见识,让他在危机面前保持着异常的冷静。
郇阳这座战争机器再次全速开动。士兵们奔向预设阵地,民夫们扛着土木石材加固工事,工匠们将新打造的守城器械运上城头。一种大敌当前的肃杀气氛弥漫全城,但在秦楚的坐镇指挥下,混乱被迅速遏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序而坚定的临战状态。
秦楚本人更是身先士卒。他并未留在安全的官署,而是亲自巡视南线各处防务,检查工事,激励士卒。在沮水北岸的一处高地上,他远眺对岸魏军连绵的营寨和如林的旌旗,对跟随身边的将领们说道:“魏申武卒,天下强兵。然,强兵亦有其短。其依赖阵型,惧混乱,尤忌地利之失。沮水便是我们的第一条防线,我们要让魏武卒的血,染红这条河水!”
数日后,魏军的前期准备似乎已经完成。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沮水南岸鼓声震天,数以千计的魏军士卒,在弓弩手的掩护下,推着壕桥、扛着云梯,开始强渡沮水!
大战,终于爆发!
北岸的郇阳守军早已严阵以待。当魏军先头部队渡至河中时,岸上郇阳弩手们冷静地扣动了弩机。改良后的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穿透晨雾,精准地射向渡河的魏军。尽管有盾牌遮挡,但强劲的弩矢依旧造成了可观的杀伤,不断有魏军中箭落水,渡河的舟筏也被射得千疮百孔。
然而,魏军毕竟训练有素,在其军官的严厉督战下,后续部队依旧悍不畏死地继续渡河。部分魏军成功登岸,立刻结阵,试图稳固滩头阵地。
“跳荡队,上!”前线指挥的军侯一声令下。
早已等候多时的郇阳跳荡兵,手持刀盾,腰间挂着点燃的火折子和改进后更易投掷的火雷,如同猎豹般从工事后跃出,并不与结阵的魏军硬碰,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手,专挑其阵型衔接处或侧翼猛冲猛打,同时将点燃的火雷奋力掷入敌阵。
“轰!”“轰!”
爆炸声在魏军密集处响起,虽然直接杀伤有限,但那震耳的轰鸣、四射的碎片和弥漫的硝烟,极大地扰乱了魏军的阵型,引起了不小的混乱。
与此同时,郇阳预设的防御设施也开始发挥作用。冲锋的魏军踩上铁蒺藜,惨叫着倒地;试图冲击防线的骑兵被突然拉起的拒马枪绊得人仰马翻。
渡河之战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沮水河面上漂浮着不少尸体和破碎的木料,河水也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魏军数次登岸,均被郇阳守军凭借工事、弩箭和悍勇的跳荡反击打了回去,始终无法在北岸建立起稳固的桥头堡。
夕阳西下时,魏军终于鸣金收兵,留下了数百具尸体和伤员,退回了南岸营寨。第一次强渡,以失败告终。
消息传回郇阳城,军民士气大振。秦楚在城头接受了将士们的欢呼,但他脸上并无太多喜色。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魏申绝不会因一次受挫而放弃,接下来的进攻,只会更加猛烈和狡猾。
“抓紧时间修补工事,补充箭矢,救治伤员。”他对麾下将领吩咐道,“魏申的下一次攻击,不会太远。”
他望向南方魏军大营的方向,目光深邃。砥柱中流,便要承受最狂暴的冲击。郇阳能否真正屹立不倒,就看能否顶住魏申这蓄势已久的雷霆重击。真正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