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存危机的驱动下,一种“自力更生、艰苦创业”的氛围弥漫在整个郇阳。农夫们更加精心地侍弄田地,工匠们绞尽脑汁地节约材料、改进工艺,就连学馆的学子,在完成课业后,也会主动参与到屯田、修缮等劳作中去。
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下,秦楚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他正式下令,在郇阳学馆之外,另设“匠造学堂”,由庚与孟谦共同主持,面向所有工匠及有意学习技艺的子弟,系统传授标准制图、材料辨识、基础力学、简易机械原理等“实学”。此举彻底打破了“工之子恒为工”的世袭禁锢,也为郇阳未来的技术发展奠定了人才基础。
外部开拓同样在艰难中前行。与秃发部的贸易成为了重要的物资补充渠道,秃发部用牲畜、皮毛以及零星收集到的矿石,换回郇阳的盐和铁器。而挛鞮部与贺兰部的联盟,则有效地保障了北方商路的相对畅通,来自草原的良马、皮革、药材得以输入,虽然无法解决军工原料的根本问题,却维系了郇阳经济的活力,也带来了外部世界的信息。
这一日,秦楚接到了来自挛鞮部阿勒坦的密信。信中除了照例的问候与通商事务外,还提及了一个重要情报:魏国使者曾秘密抵达阴山以北,试图与“骨都侯”残余势力接触,似有意煽动其南下,牵制郇阳与挛鞮部联盟。
“魏申的手,伸得可真长。”秦楚冷笑。这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魏国一直在寻找机会,等待郇阳最虚弱的时刻,或制造其侧后的混乱。
他立刻回信阿勒坦,提醒他加强戒备,并授意他可以“适当”地将魏国勾结骨都侯残部的消息,在草原上散播出去,进一步孤立骨都侯,也让魏国背上干涉草原事务的恶名。
处理完北方事务,秦楚将目光投向西方。秃发部在郇阳的支持下,虽勉强站稳了脚跟,但依旧面临大荔戎的严重威胁。而大荔戎……秦楚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大胆的计划。或许,不能总是被动应对,在某些方向上,需要更积极的策略来打破僵局。
他召来了黑豚与犬。
“我们与秃发部之间的那条路,如今走得如何?”秦楚问道。
犬回答:“回主人,路线已较为熟悉,但沿途仍有小股马匪和零星部落骚扰,运量有限。”
“若派一支精兵,能否打通并扼守这条通道的关键节点?”秦楚看向黑豚。
黑豚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大人是想……在西边,也钉下一颗钉子?”
“未尝不可。”秦楚目光深邃,“总好过让大荔戎毫无顾忌地威胁我们的盟友,觊觎我们的商路。”
一个以攻代守,向西拓展战略空间的构想,在他心中初步成型。但这需要周密的计划和足够的实力。
秋深霜重,郇阳城内外却是一片热火朝天。新垦的田地里,冬小麦已冒出嫩绿的新芽;矿场上,叮叮当当的凿石声与号子声不绝于耳;匠造学堂内,传来了年轻学子们辨识材料的争论声;军营中,操练的呐喊愈发雄壮。
晋阳的封锁未能扼杀郇阳,反而如同磨刀石,磨砺出了它愈发坚硬的铁骨。秦楚知道,最困难的时期尚未过去,晋阳与魏国的致命威胁依旧高悬,但郇阳,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一步步地夯实着生存的根基,积蓄着反击的力量。在这战国乱世的夹缝中,一根不甘屈服、自成格局的“铁骨”,正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