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硫磺及南洋特产,粮食并非其大宗货物。”
一时间,签押房内陷入了沉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粮食,再精妙的战略也无法执行,再忠诚的军队也会溃散。
朱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那一片片等待收割的金色田野上。他知道,必须找到一个既能最大限度获取粮食,又不至于竭泽而渔、引发内乱的办法。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决断:“秋粮征收,关系我信阳存亡,必须确保,但亦不可涸泽而渔。我意,行‘梯次征粮,以工代赈,严控市面’三策!”
众人精神一振,凝神细听。
“其一,梯次征粮。”朱炎道,“将境内民户按田产多寡、家境殷实程度,划分为三等。上等户,征收额定田赋之七成,允许其以银钱折抵部分,但折价需低于市价一成,所折银钱专项用于向中等户平价购粮。中等户,征收额定田赋之五成,原则上需缴纳实物。下等户及军属、烈属,视情况减征或免征,确保其基本口粮。”
此法意在确保粮源的同时,将压力主要转移至富户,保护中下阶层,维持社会稳定。
“其二,以工代赈。”朱炎继续道,“今秋水利整修、道路铺设、城防加固等工程,全部采用以工代赈方式进行。招募流民、贫户参与,按其劳作,支付粮食或可兑换粮食的工票。如此,既可完成工程,增强防御,又能将粮食精准投放到最需要的人手中,避免单纯赈济坐吃山空,亦能安抚流民。”
“其三,严控市面。”朱炎语气转厉,“由市易平准所牵头,即刻颁布《秋粮市易管制令》。规定秋粮上市期间,所有粮食交易,必须在官设市场进行,严禁场外私售、囤积!由平准仓司出面,设定粮食收购保护价与销售限价,打击奸商囤积居奇!同时,组织巡查,严厉打击任何哄抬粮价、扰乱市场之行径!”
这一套组合拳,既考虑了征收效率,又兼顾了社会公平,更运用了官府手段稳定市场,可谓煞费苦心。
周文柏细细品味,眼中露出钦佩之色:“都督此策,考虑周详,学生以为可行!既能得粮,又不至于激起民变。”
王瑾也点头道:“梯次征收,可保粮源;以工代赈,可安民心、固城防;市面管制,可稳物价。三策并行,或可解燃眉之急。”
孙崇德最关心的是军粮:“如此,能保障前线供应否?”
朱炎看向王瑾,王瑾心算片刻,回道:“若此三策推行得力,加之原有存粮,保障两至三月之军用,应无大碍。但长远来看,仍需开拓粮源,或待明年春耕,大力推广番薯、玉米等新作物,方能从根本上缓解压力。”
“两三个月……够了!”孙崇德重重一拍大腿,“有这些时间,东线反击若能得手,或能从虏骑手中夺取部分粮秣!北线若运作得当,亦能就食于敌!”
战略方向就此定下。大都督府立刻行动起来,一道道关于秋粮征收、以工代赈和市面管制的政令,被迅速拟就、抄发各地。信阳这台机器,为了获取维系生命的“血液”,再次开足马力。
田野里,金色的稻浪在秋风中摇曳,农人们怀着复杂的心情,开始挥动镰刀。他们知道,今年的收成,不仅关乎自家温饱,更关乎前方将士能否吃饱肚子,关乎信阳这块土地能否在强敌环伺中继续屹立。秋粮定策,定的不仅是征收之策,更是信宁政权在这乱世中生存下去的基石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