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对风浪……每一项都是全新的挑战。与此同时,匠作院依据“探海一号”试航反馈和郑森提供的更多西洋船细节,已经开始绘制“探海二号”的图纸,目标是在保持速度优势的同时,增加船体强度与适航性,并预留出安装小型火炮的基座。
这一日,朱炎轻车简从,只带了周文柏,再次来到格致书院。与数月前相比,书院规模又有所扩大,气氛也更加浓厚。在“匠造启蒙斋”,他们看到几名年轻士子,正围绕着一个改进纺车的模型激烈讨论;在“格物斋”,有人正在用简陋的仪器测量不同材质的导热性能。
“大人,您看,”周文柏指着那些充满活力的年轻面孔,低声道,“假以时日,这些人中,未必不能出几个如陈启元般的人才,甚至……青出于蓝。”
朱炎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期许:“这才是信阳真正的根基所在。刀兵可定一时,制度可维一世,而开启民智、崇尚实学,方能泽被万代。我们要做的,就是为这些种子,提供生长的土壤。”
就在这时,郑森从船厂训练地匆匆赶来,脸上带着风霜,眼神却格外明亮。他带来了一个综合了信阳自身勘察与郑家情报的最新消息。
“大人,周先生,”郑森铺开一张更加详尽的东南沿海与台员(台湾)草图,“据多方确认,荷兰人在台员南部的热兰遮城经营日益巩固,但其兵力主要集中于大员(台南)附近。西班牙人在北部的圣多明各城(淡水)则相对薄弱,且与荷兰人关系紧张。台员东海岸及中部广袤山区,仍是土番部族与少数汉人移民散居,西夷控制力极弱。”
他手指点在台员东部一处此前未曾详细标注的海湾:“此处,暂名为‘璞湾’,据零星返回的渔民和冒险者描述,湾口有沙洲屏护,内里水深,两侧有高山遮蔽,极为隐蔽,且附近有溪流平地,或可垦殖。其位置比‘栖凤湾’更偏,远离西夷航线。”
朱炎与周文柏仔细查看着草图,心中都在飞快权衡。
“璞湾……”朱炎沉吟道,“名字不错。浑金璞玉,待我雕琢。此地听起来,似乎比栖凤湾更为理想。”
“确实如此,”郑森肯定道,“只是前往探查,风险依旧。需得极其谨慎。”
“风险永远存在。”朱炎目光坚定,“但机遇稍纵即逝。明俨先生,你与猴子商议,制定一个更为稳妥、小规模的渗透计划。不必急于建立营地,首要目标是确认‘璞湾’的实际情势,绘制精确海图与地形图。人员要精,行动要秘,可再次借助郑家商船作为掩护,但登陆与勘察必须由我们的人独立完成。”
“森明白!”郑森肃然应命,“此次定当周密计划,绝不再重蹈覆辙。”
冬日的信阳,看似万物蛰伏,实则内里涌动着变革与开拓的激流。陆上根基在战火洗礼后愈发坚实,海上之路在挫折教训后重新规划。一股新的浪潮,正在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悄然孕育、蓄势待发。
朱炎知道,“破晓”带来的并非只是安宁,更是新一轮征程的起点。北方的威胁、中原的动荡、海外的机遇,一切都催促着信阳必须更快地成长。而这股悄然“潮生”的力量,将推动着信阳这艘航船,驶向更加未知而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