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来自巡抚衙门的嘉奖令随后抵达,表彰信阳州“政通人和,剿匪有力”。
而最让朱炎期待的,来自海上的回应,也终于随着陈永禄船队的再次抵达而传来。
这一次,陈永禄不仅带来了更多的南洋稻种、几箱关于冶金和基础化学的泰西书籍,还带来了郑森父亲,郑芝龙的口信。
陈永禄在州衙后堂,当着朱炎和郑森的面,转述道:“芝龙公言道,信阳朱大人乃人中龙凤,治理地方、整军经武,皆有不凡之处。犬子明俨能得大人收留指点,是其福分。至于大人所提‘海外物料’及‘通商互利’之事,芝龙公极有兴趣。他已命人备下一批倭国精炼的硫磺、硝石,以及吕宋带来的上等铜料,不日便可由可靠船队运抵福建沿海。芝龙公希望,能以这批物料,换取信阳新式火铳五十支,以及……后续合作打造此类火铳的可能。”
这个回应,比朱炎预想的还要积极和深入。郑芝龙不仅同意贸易,更是直接点明了核心——他想要的不只是成品,更是技术合作的可能。
郑森站在一旁,心情复杂。父亲的反应速度和对技术的渴求程度,显示了他敏锐的嗅觉和庞大的野心。这既在预料之中,也让他感到一丝不安,不知这条合作之路最终会通向何方。
朱炎沉吟片刻,看向郑森:“明俨先生,令尊果然是快人快语。你以为此事如何?”
郑森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家父确有诚意。硫磺、硝石、铜料,皆是打造火器之急所。以此换取成品火铳,乃至探讨合作,于我信阳而言,短期内可解原料之忧,长远看或可借郑家之力,开拓海上局面。然……技术外流,不可不防。初期合作,当以提供标准部件,由我方派遣可靠工匠指导组装为宜,核心的铳管锻造、火药配比,需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朱炎点了点头,郑森的建议与他所想不谋而合。“明俨先生思虑周全,正该如此。”他转向陈永禄,“陈掌柜,烦请回复芝龙公,信阳愿进行此次交易。五十支‘信阳一式’火铳可以提供,并可派遣数名工匠前往指导使用维护。至于后续合作,待此次交易完成,双方建立起信任后,再行详议。具体交接地点、方式,由你与明俨先生商议拟定,务求稳妥。”
“小人明白!”陈永禄躬身应下,他知道,自己这条连接内陆与海洋的线,变得越来越重要了。
送走陈永禄,朱炎与郑森并肩站在州衙的望楼上,俯瞰着日渐繁盛的信阳城。
“棋局已经渐开。”朱炎缓缓道,“左良玉被暂时稳住,湖广巡抚被暂时安抚,海上则迎来了潜在的强援,但也带来了新的风险。接下来,每一步都需更加谨慎。”
郑森望着远方,目光坚定:“大人布局深远,晚生钦佩。与家父的合作,晚生会尽力斡旋,力求对信阳有利。这盘棋,既然已经落子,便没有回头路了。”
朱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期许:“没错,没有回头路。我们不仅要下好这盘棋,还要想办法,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信阳,这个在明末乱世中崛起的奇异存在,终于不再仅仅是被动应对,而是开始主动布局,将触角伸向军阀、朝廷与浩瀚海洋,一场更加宏大的棋局,正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