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找对地方了。”林夜深吸一口气（然后差点被臭味呛到），率先钻了进去。苏婉清指尖亮起一个柔和的照明光球，冰西瓜则戴上了特制的过滤面具。
下水道内部比想象的更加宽阔，主通道足以容纳两辆马车并行，但堆积的污泥、垃圾和汩汩流淌的浑浊废水，让环境恶劣到了极点。照明光球的光芒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更深处是无尽的黑暗，仿佛巨兽的食道。
罗盘的指针在这里变得异常活跃，几乎是指着正下方。而那些暗红色的能量“丝线”，在这里也变得清晰了许多，它们如同血管般附着在潮湿的墙壁上，向着下水道深处汇聚。
“跟紧，注意脚下，还有两边。”林夜提醒道，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可疑的漂浮物和滑腻的苔藓。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下，水流更加湍急汹涌；另一条则比较平缓，似乎通向侧方的某个空间。罗盘指针微微偏向侧方岔路。
“这边。”林夜选择了侧方岔路。
这条岔路越走越宽，两侧的墙壁也从粗糙的石头变成了相对平整、似乎有人工修葺痕迹的砖石。空气依然污浊，但那股硫磺和腐败的异味中，开始混杂进一丝…熏香和血腥混合的古怪气味。
前方出现了微光，不是苏婉清照明术的冷光，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不断跳动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光芒，同时还隐约传来低沉、含糊、充满狂热的吟诵声。
三人屏住呼吸，借助墙壁的阴影悄然靠近。岔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被改造成临时祭坛的废弃蓄水池。池底早已干涸，此刻却用暗红色的、仿佛尚未凝固的血液绘制了一个庞大而邪异的法阵。法阵中央，矗立着一个由骸骨、腐木和扭曲金属搭建的简陋祭台，台上供奉着的，赫然是几块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晶体——混沌碎片！其中最大的一块，足有拳头大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混沌波动。
七八个穿着与墓室灰袍人相同服饰的信徒，正围着祭坛跪拜吟诵。他们的声音嘶哑癫狂，随着吟诵，祭坛上的混沌碎片光芒明灭不定，与地面上的法阵交相辉映。法阵的光芒如同呼吸般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有一丝丝暗红色的能量从碎片中渗出，顺着地面和墙壁上那些“血管”般的纹路，向着下水道网络，乃至更远处扩散开去。
而在祭坛后方，蓄水池原本的出水口位置，空间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和模糊，一个大约一人高、两米宽的、边缘布满锯齿状裂缝的、暗红色的不稳定“门”的虚影，正在缓缓成型！虽然还很虚幻，但其中散发出的混乱、扭曲、充满恶意的气息，比混沌碎片本身还要浓郁数倍！
“他们在用混沌碎片的力量，配合这个法阵，试图稳定并扩大一扇‘门’！”苏婉清倒吸一口凉气，用传音术对林夜和冰西瓜说道。
“不止如此。”冰西瓜的探测仪屏幕数据狂跳，他低声道，“他们在通过法阵和碎片，将稀释后的混沌能量注入下水道网络！这是…这是在试图污染整个圣城的地下脉络，甚至可能通过水源和地气，缓慢影响地表！这是一种大范围的、缓慢的侵蚀和腐化！他们在制造一个覆盖全城的、巨型的混沌能量扩散场！”
林夜的心沉了下去。他终于明白所谓的“混沌之主的阴谋”是什么了。不是简单的召唤怪物，也不是某个点上的破坏。这些疯子，是想用整个圣城，成千上万的无辜居民作为温床，用这种缓慢而隐蔽的方式，让混沌的力量渗透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当“门”彻底稳定打开，或者城市的混沌浓度达到某个临界点，天知道会从里面爬出什么东西，或者，整个圣城会变成怎样的人间地狱！
“必须阻止他们！”林夜眼中闪过寒光。摧毁祭坛，破坏法阵，夺走或摧毁混沌碎片！
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出行动信号时，祭坛中央，那块最大的混沌碎片突然红光大盛！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诡异声音，直接在蓄水池空间中回荡起来，也清晰地传入了林夜三人的耳中：
“吾之仆从…祭品…还不够…加快…速度…”
是混沌之主？还是某个强大的混沌存在？
跪拜的信徒们更加狂热，吟诵声陡然拔高。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灰袍人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脸，他用一种混合了恐惧与狂热的尖锐声音回应：“吾主！新的祭品…正在准备！‘钥匙’的碎片…我们已找到另一片的线索！就在‘清理者’那些蠢货的眼皮底下！很快…很快就能为您打开真正的‘门’！让这个腐朽的世界，沐浴在您的荣光之下！”
“钥匙…碎片…”那个重叠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满意，“找到它…带来…吾将赐予尔等…永恒…的混乱与欢愉…”
“谨遵吾主之命！”灰袍人头领和众信徒齐声应和，磕头如捣蒜。
对话到此为止，混沌碎片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那个重叠的声音也消失了。但信徒们却如同打了鸡血，更加卖力地吟诵起来，法阵的光芒也似乎凝实了一丝。
林夜、苏婉清、冰西瓜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钥匙碎片，竟然在“清理者”手里？或者至少，被“清理者”保管着？
混沌信徒在计划用整个圣城作为献祭的温床！
而那个所谓的“混沌之主”，似乎并不能轻易降临，需要“钥匙”和足够的“祭品”（很可能是生命或灵魂）来稳定“门”！
信息量巨大，但时间紧迫。看这法阵的运转速度和混沌能量的扩散趋势，留给圣城的时间不多了。
“动手？”苏婉清用眼神询问。
林夜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指了指祭坛，又指了指外面，做了几个手势。意思是：敌人数量不明，实力不明，且有混沌碎片和那个不稳定的“门”虚影在，强攻风险极大。先退出去，与铁牛他们汇合，制定详细计划，最好能想办法先破坏能量扩散的节点，或者…通知能管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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