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伤口包扎好。
“好了,”哈桑对几乎虚脱的少年和紧张万分的老人说道,“腐脓已去,邪毒外泄之路已通。这药粉一日一换,能助他生肌长肉。我再开一剂内服的汤药,清热败毒,托里生肌。”
他口述了一个以金银花、连翘、黄芪、当归等为主的方子,让小哈桑去配药。同时,他又包了一些简单的米粮和干枣,塞给老人:“孩子身子虚,需要营养。这些拿去,熬些粥给他喝。”
老人接过药和食物,老泪纵横,拉着孙子就要磕头,被哈桑坚决拦住了。
送走千恩万谢的祖孙二人,医馆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一丝乳香的余韵,与先前腐臭的空气交织,仿佛进行了一场无声的搏斗。
小哈桑一边清洗着器具,一边回味着刚才处理伤口的过程。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严重的疮疡,也是第一次亲手参与配制并使用乳香没药这类伤科要药。
“老师,”他忍不住问道,“这乳香没药,气味辛烈,真的能促进肌肉生长吗?”
哈桑擦着手,解释道:“此类树脂药材,多生于苦旱之地,禀赋辛散温通之性。辛能散结,温能通行气血。气血得通,则瘀滞可散,新血得生,肌肉自然得以滋养愈合。其性虽烈,但用于此类毒热蕴结、气血瘀滞之疮疡,正是对症。这与我们之前治疗风寒咳嗽用麻黄石膏,其理相通,皆在于引药直达病所,调畅气血阴阳。”
他顿了顿,看着小哈桑:“诺敏先师的笔记中,也曾提及草原上用类似树脂处理牲畜外伤的土法。可见天地生养万物,各有其用,关键在于医者能否识其性,用其长。”
小哈桑恍然,意识到那瓮香料不仅是谢礼,更是一堂生动的药物学课。回春堂内,草药的清苦,香料的辛暖,以及偶尔飘入的病痛气息,共同构成了这片土地上,生命挣扎与愈合的真实图景。而他所学习的,正是如何在这复杂的气味中,辨明方向,寻得救治之道。夕阳透过窗棂,将他的身影拉长,与忙碌的药柜、研磨的陶臼融为一体,静谧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