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边的棍棒或简陋工具,迅速聚拢,将女人和孩子护在身后。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米拉身上,充满了审视与不信任。
米拉在距离他们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她用清晰的、带着梁赞地区口音的罗斯语开口,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尽量保持平稳:
“愿大地母亲护佑你们……我……我是沿着标记来的。”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那块焦痕木片,将上面的螺旋与飞鸟符号展示给他们看。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年纪较长、头发灰白、脸上有一道陈旧疤痕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他应该是这群人的首领。他的目光极其锐利,先是仔细打量了米拉,然后紧紧盯着她手中的木片。
“你从哪里得到这个?”老者的声音粗粝沙哑,如同磨过石头。
“从……一个被焚毁的村子外,”米拉如实回答,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我叫米拉,从南边逃难过来。我懂得一些草药,是……是‘守护者’。”她说出了那个身份,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老者沉默着,目光如同刀子般在她脸上刮过,似乎在衡量她话语的真实性。他注意到了她因长期劳作和逃亡而粗糙的双手,也看到了她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坚韧和沧桑。
“只有你一个人?”老者追问,目光扫向她身后的广阔区域。
米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不,”她摇了摇头,决定坦诚,但需要技巧,“还有一个人……他救了我的命。他在后面……他……他不是罗斯人。”她没有直接说出“蒙古人”这个词,但那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人群瞬间哗然,紧张的气氛陡然升级。几个男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老者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但他抬手止住了骚动的人群。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紧紧盯着米拉:“非我族类,你带他来此何意?”
米拉迎着老者锐利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他选择了守护,而非征服,”她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他精通追踪和狩猎,能在这片荒野中找到生路。更重要的是……他带着他父亲的誓约。”她不知道阿塔尔父亲的具体誓约是什么,但她相信那个岩洞里的证据,相信阿塔尔的选择。
“父亲的誓约?”老者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久远的传闻或记忆。
就在这时,阿塔尔从岩石后走了出来。他没有靠近,就站在足够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卸下了身上所有的武器——短刀、弓矢、甚至用来削尖木棍的小刀,都放在脚边的地上。然后,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毫无威胁,目光平静地迎向那群充满敌意和惊疑的幸存者。
他的出现,尤其是他那明显不同于罗斯人的面容和体格,让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但阿塔尔的姿态——解除武装,保持距离,目光坦然——起到了一定的缓和作用。
老者的目光在阿塔尔和米拉之间来回扫视,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阿塔尔腰间那柄用破布缠绕的短刀上。他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
风雪在山谷间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两群人,一方紧张戒备,一方坦然孤立,在这荒凉的雪线之下,陷入了短暂而紧张的对峙。决定命运的时刻,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