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道馆内外,早已被戒严。
高耸的穹顶之下,一座由厚重青石垒砌的擂台居於正中,边缘刻画着各种各样的细密纹路,防止战斗余波外泄伤及席上观众。
在擂台两侧,有着排列整齐的席位。
这些席位上,坐的都是今天摆擂的参与者。
左侧以林氏武馆为首,林亭松老爷子端坐主位,身侧是光远镖局、伽楼观等势力的武道高手,以及各自请来的外援。
右侧则是落黄水虎拳馆的几个高层,以及斯特林家族、东梧国商会等外援。
两边气氛沉凝,隐隐有着若有若无的杀机,在暗暗交锋。
而在隔着一层围栏的後方的环状席位上,坐着诸多来观擂的大户、商贾、武者。
这次摆擂涉及多方州域级势力的博弈,也算是本地的盛事了。
满场座无虚席,喧嚣一片。
而除了普通观众席外,还设立了足以俯瞰整个擂台的雅间。
里边坐着的,都是一些身份尊贵的大人物。
比如范家、铁衣门等州域级势力派来的高层。
「尤里安先生。」
「我看了名录上的顺序,姜景年作为伽楼观的外援,要参与第四场和第五场。连续上擂两次,足见其狂妄。」
「不过他毕竟是大宗弟子,又不是傻子,应该是有着什麽底牌。」
梁荣山用内气将声音压缩成线,传递给身侧正襟危坐的尤里安。
虽没有确凿证据,但在他的眼里,姜景年就是杀了他的兄弟和侄儿。
仇人相见。
应该算是分外眼红。
不过梁荣山已经年过六旬了,早就过了冲动的年纪,从最初听到消息的愤怒和不甘,到现在满脸的沉稳。
越是仇人当面,越是情绪平静。
毕竟在他看来,姜景年既然敢上擂,就算不是死人,那也相差不远了。
「无妨。」
尤里安双手交错,随意地放在前面的桌子上,「此人对我等来说,已经毫无威胁可言「」
他的声音镇定自若,根本不把姜景年当回事。
姜景年好歹大宗弟子,怎麽说都是有点底牌的,怎麽尤里安先生如此轻描淡写?
梁荣山听着这话,陷入沉思之中。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过去。
作为第三方见证者的禁炎府高层,祭拜天地,奠酒,走完了对擂前的流程。
随即一名身着锦袍的老者登上擂台,他声音洪亮:「摆擂争宝,五场三胜。规则早已言明,擂台之上,生死勿论,投降或跌落下台都算输。现在,第一场,三对三,请双方入场!」
左侧席中,江闻鹤、罗威、以及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同时起身。
那老者便是近雨会会长丁冯,老牌的半步宗师,虽年过六旬,但步履沉稳,眼中精光内敛。
另一边,则走出一位双臂过膝的老者,正是落黄水虎拳馆的高林老馆主。
他身後跟着两名金发碧眼,身着银光板甲的洋人骑士。
两人身材魁梧,手持双手大剑,步伐沉重,甲胄摩擦发出沉闷响动。
六人登上擂台,分立两边。
「请。」
丁冯抱拳,声音平和。
高林老馆主冷哼一声,并不答话,双拳一摆。
周身泛起土黄色的内气薄膜,背後浮现出武魄【落山虎】的虚影,犹如山岳一般厚重。
他脚下一踏,擂台地板微微震颤,整个人犹如巨石一般砸向丁冯。
同一时间,两名洋人骑士发出低吼,身上光芒逸散,一片银白。
他们双手大剑高举,一左一右,带着沉重的巨力,斩向江闻鹤与罗威。
众人混战在一团。
江闻鹤道袍鼓荡,犹如水光的内气流转,剑光如瀑布般炸裂,卷向左侧骑士的大剑。
「来的好!」
罗威则是怒吼一声,浑身肌肉贲张,身上燃烧起一圈圈的烈火,烈焰铁掌硬撼右侧骑士的剑锋。
丁冯面对高林老馆主的突进,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他指尖一点青芒乍现,後发先至,直刺对方咽喉。
「虎山栏!」
高林拳势一变,化攻为守,土黄气墙横亘身前,旋即与背後武魄相结合,底牌尽出,化作一只厚实的老虎。
这虎形并不威猛,也不锐利,反而透着敦厚之感,四面皆防,令人无处下手。
铛!
青芒刺在气墙上,发出金铁交接之声。
虎形瞬间破碎大半。
不过与此同时,青芒的威能也削弱了不少,方向也被偏移了。
穿透高林身上的内气薄膜,在肩头留下了一个青色的坑洞。
他身形一晃,接连後退几步,脸色变得一片肃穆。
丁冯早年受过重伤,如今更是老迈,实力下降不少,然而即便如此,我依然远不是对手。哪怕服用了人丹,短暂提升实力,也弥补不了这其中的差距。
不论如何,他都要拖住对方,为两个洋人骑士争取时间。
丁冯却已冲杀而至,攻势如狂风暴雨,每一击都带着生生不息的木德真罡,专破对方的厚重底牌。
身为半步宗师,他即便老迈,也是完全压着对方打的。
这其中的差距太大。
就算高林底牌尽出,此时距离败亡,也不过就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罢了。
杀招·水化柔!
另一边,江闻鹤的剑光千丝万缕,缠住大剑,水光柔中化刚,不断消磨骑士的力量。
罗威则是以硬碰硬,火光掌力轰在剑身上,爆出团团火星。
嘭!
嘭!
那骑士力量虽盛,但罗威掌法刚猛,一时间居然被逼得连连後退,身上铠甲出现龟裂的细纹。
然而就在此时,陷入劣势的两名洋人骑士,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们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剑身上,口中吟诵起晦涩的咒文。
「以血为咒,日焰圣法!」
银白骤然转为赤金,剑身之上燃起熊熊烈焰,温度陡升。
他们的气息瞬间暴涨,几乎触及七阶强者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