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川衡自己修炼的是绝刀坞的真功,除了他以外,瞿家其他的武道高手,其实多数不练家传功法。
为什麽都不练瞿家的祖传真功呢?
原因很简单,瞿家真功入门容易,往後却越来越难练。
听说先祖瞿闻才,当初还是个普通书生。
在进京赶考的路上,偶然看见白狐吞炼月流光的景象,突然心有所悟,画出一幅白狐吞月图,才有了这门功法的雏形。
後来,随着他武学境界提高、眼界开阔,内容则不断补全,最终创出了这门祖传真功。
但也许是因为创出的时间不长,又经过历代瞿家宗师缝缝补补,这门家传真功毛病不少。
先不说里面蕴含的污染,光是能不能练成,有时候都得看缘分。
再加上当初瞿家大房出过的惨事。
所以真功观想图基本就被封存了,只留下了手写的简化版本。
而瞿兰兰手里的,更是简化版里的下级功法。
这里面自然没有一点玄妙之处,只是些搬运气血、炼骨炼髓的法子,比市面上流通的大路货稍微好一点而已。
「移月换形,搬运气血,於每月上半月,描弦月之影————」
瞿兰兰捧着这本《唤月移形武师详解》,轻声念着上面的字句。
她小时候跟着族里的教习站桩练过武,然而吃不了那份苦,连入门都做不到,更别说进一步修炼了。
现在受了刺激,才下定决心重新捡起武学。
可瞿兰兰对武学一窍不通,光是读懂书里的内容,都觉得有点吃力。
加上她性子十分别扭古怪,既骄傲又自卑,根本拉不下脸去请教瞿川衡、瞿映水等兄姐,只好全靠自己摸索。
「以气运血,以血汇气,以短桩为基..
」
瞿兰兰轻声读着,只觉得之前的杂念缓缓沉下,逐渐沉浸在武学内容上边。
然而她没注意到,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本看似普通的纸质拓印本,每一个字上竟流淌着淡淡的苍白月华。
那些原本简单易懂的文字,开始变得晦涩难懂,还隐隐透出一股说不清的污染气息。
瞿兰兰却浑然不觉,继续念道:「太阴无私,照彻万川,人心有情,晦明不定。欲承太阴月华,先绝人心杂欲...
「6
"
...初弦如钩,悬魄幻剑,以斩亲恩。月有盈亏,弑亲杀爱,以血祭阴,方能...
」
念到後面,她一张娇俏的小脸变得冰冷森寒,瞳孔里杀意流动,隐隐浮现出两道如弦勾般的血色剑光。
嘭—
轰隆!
就在瞿兰兰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一下子把她从满是杀意的状态里惊醒了。
书上那些满是「杀」意的月华纹路,猛地一阵晃动,又重新变回了普普通通的简化版功法。
纸页上写的,只是一套适合初学者的搬运气血拳脚功夫。
「搬运气血的入门流程,好像挺复杂的..
「9
「咦?外边似乎是川衡哥和姜景年的声音?」
原本面无表情的瞿兰兰,放下手里的武师详解,好像突然恢复了情绪。
她眨了眨大眼睛,探头探脑的往窗外望去。
父亲和叔叔们还好,就是几位族老们,依然在犹豫不决啊!」
.
也能理解,毕竟兹事体大,钱家等几个势力,带来的威慑实在是太大了。若是处理不好,瞿家不说彻底倾覆,起码在宁城待不下去了,得背井离乡前往其他城市。
而若是前往其他地方,就意味着瞿家辛苦一两百年的基业,全都要拱手让人了。
瞿川衡从主厅内走出,想起之前族中高层召开的会议,就有些面露忧色。
父亲和几个叔叔。
都有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味道。
毕竟他们是相信瞿川衡这个麒麟子的人品,知晓对方不会夸大事实,胡言乱语传递假情报,使家族陷入绝地。
至於几个族老,作为老古董,一是先天就没摆清位置,以为瞿家还是过去的瞿家,带着本地世家惯有的尿性。
就是看不起泥腿子出身的人。
二是瞿川衡说的情报过於离谱,不到二十岁的半步宗师,甚至是疑是一代宗师,这什麽概念?
说是东江州数百年来,第一天骄都不为过。
哪怕放到古宗如雨、高手如云的中玉州,在这几百年间出现的天骄里,也能跻身前列了。
的确。
这事情。
别说族老不信了。
就连瞿川衡的父亲和几位叔叔,都同样将信将疑,只是愿意赌一把而已。
也是,族老的质疑我都能理解。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像姜兄,可是一剑杀死半步宗师的人物呢?」
这话就算传到外边去,都全以为我在给姜兄吹牛皮,纯纯的造势。
或许只有那几个山云道主,才能明白其中内幕吧?
瞿川衡摇头叹息。
以他的见识来看,自是认为姜景年乃是山云流派的後手底牌,具体的隐秘内容,只有那几位道主才知晓。
然而实际上。
在几位道主眼里,姜景年就是一个内气境中期的高手,底牌不少,能够威胁到内气境後期。
若是跟柳清栀那个女娃娃联手,催动合击之法,有着威胁半步宗师的可能。
当然。
也仅仅只是威胁,造成一些伤势罢了。
至於想要正面留下一位半步宗师,哪怕两人燃烧自身,极尽升华,都绝无机会。
很明显,站在不同的位置.
从不同的角度,看到的问题与内容也截然不同。
这即是信息差。
情报差。
这也正是姜景年一直在做的事情。
每一次信息差,都能为他争取到一定的时间差。
短则半月一月,长则三两月。
待这缓冲期一过,他人的情报得以更新,而他这边的具体实情,却早已再度变化。
这样一来,则又造就了新一层的信息差。
毕竟,就连半道阁所收集的情报,都难免存在滞後性。
更遑论这世上,有谁能想到,一位年轻高手的实力提升,竟是以一周、两周为时间单位的?
这甚至比那些极致速发的魔道高手,都要令人难以预料。
待会儿姜兄便要到了,得将那些地契与银票都备好,还有我收集过来的秘宝,也不知是否有合姜兄心意的。」
瞿川衡心念至此,正欲转身回屋整理。
他此番已经下定决心。
无论家族最终作何论断,自己都定要抱紧姜景年这条大腿。
我曾为家族牺牲过一次,这十余年的栽培之恩,也算偿还了。」
从今往後,该为自己活了。
他穿过走廊,想到那心存死志的遗蹟之行,目光不由得幽沉了几分。
若非姜兄救命之恩,此刻早已屍骨无存。
现在已算是他的第二次新生。
瞿川衡正要踏入内屋,忽闻附近传来一阵嘈杂。
紧接着,便是他那贴身的年轻小厮疾步奔了进来。
「不好了,小少爷!出事了!」
这小厮平日专为瞿川衡打点杂事,好歹也有炼骨阶的修为,此刻却满面惊慌,哪还有半分武者的镇定。
「小刀,怎麽回事?」
瞿川衡唤着对方外号,忍不住皱起眉头,「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难不成是钱家的宗师打进来了?」
此处毕竟是瞿家祖宅,尚有家族底蕴坐镇。
即便钱家真想灭瞿家满门,也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第242章 阴月、施压(二合一求订阅)-->>(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