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舍我其谁

    群马大学附属医院第一外科医局，灯火通明。

    平日里用来写手术排班和住院患者姓名的白板，已经被临时划成了几个区域。

    【本院待命】

    【高崎支援】

    【手术室】

    【联络中】

    不同颜色的油性笔在白板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姓名、去向和参集时间。

    电话几乎没有停过。

    有人询问还能调出多少单位红细胞，有人报告手术室已经清台，也有人询问下一批伤员什麽时候抵达。送来的患者不算少。

    可水谷光真的心思，始终没有放在这些人身上。

    准确来说，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只不过，跟另一件事情相比，这些转运伤员早就由各医局的讲师和专门医接手，不需要他亲自在意。「市川君。」

    「是！」

    「问了吗？」

    水谷光真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站在电话旁了。

    市川明夫面露苦涩。

    「刚刚又给桐生君发了几次333代码，也留了这里的回拨号码。」

    「今川医生呢？」

    「同样没有回应……」

    市川川明夫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知道水谷光真的心情很不好，还不是一般的不好。

    那面色阴沉到了像是只要再听见一句坏消息，就能当场把医局里所有人都打包发配去山区关联医院。水谷光真背着手，又在医局里来回走了几圈。

    走到窗边。

    又走回来。

    就算这一起失踪的两人去了情人酒店，那从晚上10点到淩晨1点，想干什麽也早都干完了啊。怎麽还不回个电话呢？

    他自然担心两人。

    至於这份担心里，有几分是出於同僚情谊，又有几分是今川织和桐生和介两人的价值，这就不必分得那麽清了。

    成年人的世界，本来就很少有什麽是完全纯粹的。

    铃铃铃

    正当此时，桌上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又要抽奖了。

    最好的一等奖，是有人平安送进ICU。

    次一点的二等奖，是手术顺利结束。

    哪怕是安慰奖，是患者尽管情况不好，但暂时还能抢救，也能接受。

    至於什麽都没抽到…

    那就只能等医务科、律师和患者亲属坐下来，讨论到底这到底该是谁来背负这个责任了。

    水谷光真快步走过去，拿起听筒。

    「第一外科，水谷。」

    「水谷君，是我，高崎国立综合医院的雾野君。」

    电话另一端的背景同样嘈杂。

    水谷光真愣了一下。

    这位雾野君，国立高崎综合医院的救命救急中心长，他是认识的。

    两人是同年从群马大学医学部毕业的。

    不过由於钱的问题，所以对方离开了大学医院。

    这通电话由中心长亲自打来，通常只意味着两种可能。

    事情非常好。

    或者，非常坏。

    水谷光真的心口骤然发紧。

    今晚能够紧急调动的人里，斋藤幸司和入江夜斗当然算得上可靠。

    否则，也不会代替桐生和介跟今川织被派去。

    可要是指望这两个人在今晚这种局面里创造奇蹟，做出了什麽足以让雾野中心长亲自来报喜的壮举？那就有点超脱现实了。

    「雾野君，怎麽了？」

    「水谷君，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

    雾野哲也低声开口。

    他说是中心长，听起来像是整座救命救急中心里权力最大的人，实际却并非如此。

    早在三周以前，这里就被三所大学分段接管。

    而事故从发生时到了现在淩晨1点多，雾野哲也终於抽出空隙来，向本部大学汇报。

    当然，真正承担急救调度的红色专线、院内呼叫系统和消防无线电并未占用。

    「你说。」

    水谷光真深吸口气。

    雾野哲也斟酌了一下词句，缓缓开口。

    「几个小时前。」

    「斋藤幸司医生和入江夜斗医生，接了一名不稳定型骨盆环损伤合并右胫骨开放性骨折的重症伤者。」「到院时收缩压只有60上下，血压低，意识也在恶化。」

    「当时院内所有麻醉医，也都被占用了。」

    雾野哲也说到此处，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水谷光真心中猛地生出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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