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烁连忙跟上,火麒麟趴在他肩上,尾巴一摇一摇的。
却忽然开口:“大哥,你身上怎么有女人的香味?”
李斯没有说话,策马狂奔。
官道上,三匹骏马疾驰如飞。
顾长生策马在最前,面色冷峻,手按剑柄。
李斯紧随其后,面色平静。
王烁落在最后,哈欠连天。
“顾老二,歇歇行不行啊?”
王烁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哀求,
“都好几天没休息了,再这么跑下去,老子要散架了。”
顾长生头也不回:
“陛下有令,速回京师。
之前在天蛛府耽误了不少时日,如今再不快马加鞭,会误了期限。”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不容置疑。
“陛下是你爹?还是陛下是你娘?”
王烁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怒意,
“再不休息,老子不走了!”
勒住马,不动了。
顾长生勒住马,转过身,手按剑柄,目光如刀。
王烁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可嘴上还是不服软:
“你瞪什么瞪?老子说的是实话,你看看我大哥,他都好几天没合眼了。”
李斯确实好几天没合眼了,眼下青黑,脸色有些苍白,
可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顾长生看着李斯,沉默片刻,拔剑,剑光如雪。
王烁脸色大变:“你要干嘛?”
李斯抬手,刀鞘挡住了顾长生的剑,
刀剑相交,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对视片刻,目光在空中碰撞,如两把出鞘的利剑,谁也不肯退让。
“过分了。”
李斯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顾长生盯着他的眼睛,收了剑,翻身上马,冷冷道:
“走。”
策马疾驰,马蹄声如雷。
王烁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骂道:
“得意什么?要不是我老大在天蛛府浴血奋战,就凭你也能跟个狗似的回去邀功?”
顾长生没有回头,策马狂奔,仿佛没有听见。
李斯拉住缰绳,看着王烁,声音低沉:
“闭嘴。”
王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斯策马跟上,风在耳边呼啸。
他隐约知道顾长生为什么这么急切地想要回京——
他的剑太快了,快到没有对手。
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一个能让他拔剑的人。
那个人在京城,在皇帝身边。
顾长生的剑已经饥渴太久了。
京城脚下。
城门巍峨,旌旗猎猎。
李斯勒住马,看着那扇熟悉的城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
还没缓过劲,一个太监从城门洞里小跑着出来,
跑得冠冕都歪了,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脸上满是惊喜。
“李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奴才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了!”
李斯看着太监,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里有玩味,有嘲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陛下的消息可以啊,我刚到,您就知道了。”
话里有话,在试探皇帝是不是在监视他。
太监的脸色变了,连忙摆手,声音都在发抖:
“李大人误会了,奴才在这里等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等到李大人。
陛下有旨,李大人一回来,即刻进宫面圣。片刻不得耽误。”
李斯看着太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知道了。现在就进宫。”
翻身下马,大步朝城门走去。
王烁连忙跟在后面,火麒麟趴在他肩上,尾巴一摇一摇的。
顾长生收剑入鞘,走在最后面,面色平静。
太监看着几人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忙跟了上去。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皇帝坐在龙案后,手中拿着那份密报,已经看了第三遍。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恐惧,是兴奋。
“李爱卿,辛苦了。”皇帝放下密报,抬起头,目光落在李斯身上,声音温和,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坐。”
李斯没有坐。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像一潭死水。他知道皇帝叫他来不是为了叙旧,长生珠才是正题。
果然。
“那东西……”皇帝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可曾带回来?”
李斯从怀中掏出长生珠。暗红色的光芒在御书房内散开,光线朦胧而诡异,照在皇帝脸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在光芒中忽明忽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蜡像。
皇帝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里有贪婪,有渴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他站起身,绕过龙案,走到李斯面前,伸手去拿。
李斯没有动,任由皇帝将长生珠取走。
皇帝捧着长生珠,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珠面上轻轻摩挲,像在抚摸情人的皮肤。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响,像一头困兽。
“这就是……长生珠?”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颤抖。
“回陛下,正是。”
皇帝抬起头,看着李斯,眼中满是狂热:“朕若服下它,当真能够长生?”
李斯沉默了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那笑容里有玩味,有嘲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陛下,光得到这长生珠可不管用。”
皇帝的笑容僵住了。
李斯继续道,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潭的羽毛:“这长生珠乃是天地至宝,其中蕴含的灵力霸道无比。凡人之躯若是贸然服下,非但不能长生,反而会被灵力撑爆,七窍流血而亡。”
皇帝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长生珠的手微微发颤。
“那……”皇帝的声音有些干涩,“要如何是好?”
李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需要天材地宝辅佐,以中和其中霸道的灵力。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深海龙涎香……一样都不能少。而且,还需要一位功力深厚的高人护法,以真气引导,方能将其中的灵力化为己用。”
皇帝沉默了。目光落在手中的长生珠上,那暗红色的光芒依旧在跳动,像一颗活物。他的手指攥紧,指节发白。
“需要什么,尽管开口。”皇帝抬起头,看着李斯,目光坚定,“国库里的东西,随便取。不够的,朕让人去找。无论如何,朕都要长生。”
李斯看着皇帝,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果然。
皇帝对长生的贪婪,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不是深,是疯狂。一个皇帝想要长生,那不是梦想,是痴心妄想。
“陛下英明。”李斯拱手,声音平静,“臣告退。”
皇帝摆了摆手,目光已经回到长生珠上,声音漫不经心:“去吧。好好休息,朕回头再召你。”
李斯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脚步沉稳,不疾不徐。走到门口,推开门,阳光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一个皇帝想长生?
就算我容得下你,天下容得下你么?
你儿子容得下你么?
那些大臣容得下你么?
万岁?
做梦。
李斯大步走出宫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中满是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