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闭上双目,总算了然所有:
「原来如此,小山参的沉睡,是因你取走了小山参的海量福运,让它只能沉睡。
凡人也不过就能活百年光阴,你倒好,就这般轻飘飘的让小山参无知无觉的沉睡百年,变相让小山参失去百年寿元……」
於肃缓缓睁开眼,看了看那支悬浮在半空的虫筷,好似有感而发般的平静感叹道:
「在你眼中,我在未来百年都会失去小山参的福运护体,用这三份机缘弥补我缺少的百年福运,於某不仅不会亏本,而且还是赚的。
在你眼中,於某三份机缘,你海量福运下界,可谓之两全其美。
但是,小山参到了什麽?」
轰隆!
声嘶力竭的怒吼炸响,将四周墙壁都震的如海浪般晃动起来!
於肃一把将那桃树叶死死抓在手中,双目赤红朝着桃树叶怒吼道:
「在这场交易里,小山参获了什麽!
天下无白送之礼,更没有无源之水!
小山参是有着天大跟脚,但就算它真是大能转世,这些福运也不可能是凭空而来,总是有量之数!
你可曾想过抽走的福运,极大可能会损害小山参的根基底蕴,万一福运骤然被吸乾,小山参可能会死?!
你可曾想过失了福运的小山参,只是一颗普通萝卜!一颗连路边野狗都能轻易杀死的普通萝卜?!
你明知道小山参是单纯性子,你明知道小山参嘴硬心软,容易被哄骗!
你明知道小山参根本就不懂所谓的福运是什麽,更不懂失去福运对它的影响,就连百年光阴它都算不明白,它都不知晓代表着多长岁月……」
怒极攻心,脚步踉跄!
於肃只觉头晕目眩,舌头打结,难以说话,身子亦随之剧烈晃动起来!
踏。
肉身摇晃间,另外两道身影从於肃体内走出。
肉身壮实,容颜木讷的炼物分身,以及那模样俊朗,气息缥缈的仙道分身,都没有搀扶於肃,而是任由於肃踉跄倒退。
这两道分身神情阴沉,同於肃一样,死死看着那悬在空中的桃树叶,死死看着那叶上的字迹。
直至退到墙壁,於肃探手扶着光滑石壁,後背贴着墙壁一点点滑坐在地。
「难怪抹去詹狸巧的记忆,不让我察觉,你明知我不会答应,便只与小山参商量,可小山参懂这些麽?
它都不知晓随口许出去东西有多麽大的价值,亦不知福运对它意味着什麽,你与那些趁着大人不在,用糖果从孩童手中骗走真金的行径,又有何区别?
不,你甚至都没用糖果,小山参的失甚至都没被你放在眼里……」
他颤抖着手,一点点摸入怀中,从怀中捧出了安安静静的大白萝卜。
「温青黛,春酣隐士,你到底.……把小山参当做什麽了?只是拥有福运的一头无知小兽?」
幽暗的密室中,两道分身立在於肃身侧,於肃就这般抱着大白萝卜静静靠墙而坐,垂头无言。
良久,
许是过了一夜,又或是只短短盏茶时间,於肃总算是回过了神。
他轻柔的将怀中的大白萝卜送入法衣,随後取出了那温青黛所言的,代表第三处机缘的木制令牌,同时也将那只虫筷摄到了手中。
砰!
木牌炸散,虫筷碎裂,灵光散溢!
那指向第三处机缘的令牌,以及可以在兽蛊谭秘境中,规避所有毒属蛊虫的虫筷,都被於肃毫不留念的捏成了碎末!
「机缘?於某缺你这施舍来的机缘乎?」
拍去手中残渣,於肃再无任何怒气,彻底恢复了过去的平静。
他扶着墙壁起身,身旁的两具分身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沉入心景,只是转瞬就捧出了一块人头大小的晶石。
那晶石内的暗金小人缓缓睁眼,还没来及说些什麽,於肃便已拱手拜下,将那落有温青黛字迹的桃树叶摄到手中,往前递去:
「小子愿助前辈寻仇,此是那春酣隐士的力量残留物,这便交给前辈,还望前辈能寻出那春酣隐士的去向。」
「这……」晶石内的暗金小人愣在了原地,无论是於肃知晓春酣隐士之名,还是知晓他的目标所求,都着实让人吃惊!
不过很快,晶石中的暗金小人就回过了神,眸子晦涩,没有急着言语。
其虽然心中大惊,脑中疯狂猜测着於肃的身份跟脚,面上却是毫无任何波动,好似早就看出了於肃的底细。
他不问於肃的消息来自何处,不问於肃到底是何人的棋子,更不问於肃手中的桃树叶从何而来,只是平静反问:
「何解?」
「春酣隐士骗取小子至重,小子要叫她还回来。」
说罢,於肃再次郑重拜下:
「为此,小子愿为前辈刀枪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