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地平线时,闭目养神的於肃总算睁开了眼,看向从林中走出的孟若槐。
随着孟若槐叙说,於肃也将这幽泽岛与萍踪府的些许隐秘所掌握。
原来幽泽岛这些年一直监视萍踪府,是受了几个宗门的长期委托。
当初那开创萍踪府的萍踪府主是炉壶境方士,某次外出後就一去不复回。
多年未曾出现,就连萍踪府之人都认为自家祖师已经埋骨他乡。
不过兴许是当年的萍踪府主威名赫赫,招惹的仇家不少,直到如今暗地里依旧有许多对头,都认为萍踪府主是在外潜心修行,有着返回荒兽渊的一天。
幽泽岛是距离萍踪府最近的势力,那些宗门便都出了些黑石,让幽泽岛布置大阵,监视此地。
通过监视萍踪府,只需那位萍踪府主返回的话,便可用阵法瞬间感知到其踪迹,让那些与萍踪府主有仇怨的宗门提前做好防范。
直到数年之前,足足监视了百年时间萍踪府主都没出现,那几个暗中关注萍踪府主的势力才彻底安心,将萍踪府抛之脑後,不再过问。
幽泽岛没了监视萍踪府的理由,索性打着联姻的名头,暗中将有着特殊体质的柳汐,以及整个萍踪府都卖给了,有着炉壶境方士坐镇的浜岸大族。
至於为何幽泽岛不将柳汐留下,用其体质来突破修行关窍的话,则是因为幽泽岛乃是少见的全员女子的势力,柳汐的灵曦阴华体只能用在男人身上,不如直接卖给他人。
短短言语间,围绕着萍踪府的诸多内情都被解开,柳家父女两人早就听的心惊胆颤。
若不是多次的阴差阳错,萍踪府真真是为被卖了都不知情!
「有意思。」
於肃颇有兴致的扶着下巴沉思起来。
这些阴谋诡计他都已经司空见惯,不过那几家宗门一直对失踪的萍踪府主有着戒备,甚至不惜花去大量黑石雇佣幽泽岛监视此地,想来那萍踪府主应该真是个厉害人物。
起码在炉壶境中都是一方强者。
不然的话,也不至於会惹对头记挂百年光阴。
「也罢,其余还好说,如今杀了幽泽岛的几个方士,恐怕幽泽岛很快就会有所察觉……」
圆月升空,恶水汹涌。
於肃抬头看了看月色,笑道:
「月色正好,适合走夜路。」
话落,好似有寒气缓缓升腾。
在萍踪府诸多宗门子弟的注目中,几道遁光拔地而起,向着西南方群山而去。
不多时,
遁光渐渐收敛光泽,远方一座以群山为地基支点,建造在群山之上的巨型岛屿,缓缓映入了於肃的眼帘。
……
月光撒落在幽泽岛的东面边缘处,几个幽泽岛的女弟子忍不住上前,朝着从白天等到黑夜,一直都未曾到召见的秋家子弟训斥道:
「诸位,秋家的事在荒兽渊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牵扯到祸水之女,换做何人都不敢插手,等在这里又有什麽用?!」
「哼!不怕告诉你们,不止你们这些族人是在白等,你们那三位入了岛的方士老祖,同样一直被晾在往来厅!
你们要等也可以,滚回去你们自己的飞舟上等,省的咱们这些守夜的还要陪你们一起干站着!」
远道而来,专门向幽泽岛求援的秋家子弟中,有人忍不住开了口,一脸悲愤道:
「我、我秋家当年可是帮过你们幽泽岛大忙,你们怎麽……」
「去去去!莫以为咱们幽泽岛与秋家有些交情,就可以来挟恩图报!!」
几个幽泽岛的女弟子十分泼辣尖酸,将等在岛屿边缘处的秋家族人骂的不轻,其中一个秋家小辈已经忍不住身散红光,想要和对方好好理论理论。
秋家众多身影中,一个慈蔼的中年妇人探出了手,拉住了这名年轻气盛的秋家小辈,温声道:
「孩子,我们是来求人的,就算求人不成,也不可惹下仇人吧?」
这名秋家小辈脸红脖子粗,本想甩开阻拦的手,但看清拦下自己的乃是方士老祖之母后,又忍下了气,只是哼唧几声侧过了头,不再听这些幽泽岛之人的尖酸话语。
「珍、珍夫人,要不您还是回船上等吧。」
一个秋家子弟凑上前来,朝着先前阻止场面恶化的中年妇人,愁眉苦脸的说道:
「夫人,您身子骨虚,可不能在此吹风,如果等会七长老出来看见,恐怕我又要吃挂落了……」
「不碍事的,她要是敢罚你,我就不认她这个女儿。」
珍夫人给劝告的秋家子弟吃了颗定心丸,继续看向高楼林立的幽泽岛深处。
嗡.……
恰时,诡异的震动感从四面八方浮现。
不待秋家族人反应,高空忽有一点灰白光芒亮起。
宛如洒出一张巨网,将整座岛屿彻底包裹,那点灰白光芒刹那间便已急速扩展开来,往着下方的幽泽岛当头罩下!
此番变动,立刻惊的无数人影从屋中窜出,就连巨岛中央属於方士的清修之地,也有多道遁光惊恐钻出,向着四面八方逃去。
「这是.……有方士来幽泽岛寻仇了?」
秋家之人还在恍惚间,秋家三位进入幽泽岛求援的杯盏境方士,也已经惊慌的朝着秋家停靠在岸边的飞舟遁来!
那三道遁光闪烁间,逃在前方的遁光,远远的就送来一道悦耳但绝望的传音:
「娘!快逃!这是炉壶境方士在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