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所组织的队伍,席上的几个食碗境方士谈话间,也没有太过避讳,其中就谈到了那两位还未露面的炉壶境方士。
按照这几人的口风,其中有一位炉壶境存在,乃是出自黑山魂鬼之族,名讳亦是通俗好记,自称唤作孟瑰,好似是名女子。
「魂鬼之族在黑山大域享有极高地位,盖因那位鼎沸境的黑山尊者,便是被魂鬼养大的人族弃婴,黑山尊者亦是从魂鬼异族身上,悟出了饲鬼养魂之术。
我心景中便有一个不聪明的魂鬼,倒是可以借其打探打探魂鬼异族的手段,多做些准备.……」
「阁下,自桅灯盛会一别,没想到你我这麽快又见面了。」
思量间,坐在於肃身旁的一个中年书生,悄然向於肃送来了一道传音。
於肃抬头看去,此人面色蜡黄,着儒袍长衫,是个病恹恹的中年书生模样。
他稍稍回忆,想起此人当初在桅灯盛会时,便是与金胖子合力对付凶魂的其中一位方士,顺势就举杯笑问道:
「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於兄客气了,只管像金凭财一般,唤某一声陆书生就好。」
这自称「陆书生」的病恹恹男子,简单的介绍一番後,有些好的再次送来传音:
「不知.……於兄是给了多少黑石,才从金凭财手中买下了袁家机缘的消息?」
「黑石买机缘??」
於肃稍稍一愣,顿时抬头看向那正惺惺作态,安慰着高凌云的金胖子。
「难怪这金胖子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透露汐渊坊的消息,想要拿下袁家需要等他去寻知根知底的人手。
难怪这金胖子白日里头会显心虚,原来他是将汐渊坊有法主降临的消息拿去卖了!
他用人情堵我的口,就是不想分黑石给我,吃独食?!」
於肃瞬间梳理清楚了金胖子身上的疑点,被这金胖子的演戏本事当真气笑了。
他也算是吃了太小心谨慎的亏,袁家有法主降临的消息,表面看来牵扯到了上层大昏天存在,颇有风险。
实则换个角度来看,这消息亦是条十分值钱的机缘!
这金胖子的「凭财」尊名果真名副其实,恐怕那夜在知晓袁家的隐秘後,此人前後种种都是在演戏,就是想暂时稳住自己,好让他有打着机缘之名赚黑石的时间!
「咳!」於肃轻咳了一声,面上露出心痛之色,朝身旁的陆书生回话道:
「这金胖子着实下去手,连我这老朋友都被他讹了一笔!」
「哦?看来於兄弟亦是被宰了,这也不怪於兄弟肉痛,足足一万黑石,换做谁也难受啊!」
那陆书生还道於肃也被宰了一笔,面上浮现同仇敌忾之色。
「足足十个食碗境同修,那就是足足十万黑石……」
於肃没了回话的心情,眯着眼睛看向金胖子。
那金胖子好似也感知到了於肃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一张肥脸笑成了花。
「好个金胖子,在场的人都等着去覆灭袁家捞机缘,你却是还没出手就已经回本了!」
於肃心底冷哼一声,暂时放过了这茬。
金胖子虽然贪心,不过当下他刻意凑到高凌云身边,与高凌云表现出的热切模样,也算是变相表露出不会拿高家之人当替死鬼的念头。
一来二去,金胖子倒是真把水给搅浑了,让於肃都不好藉此事发作,分些应的黑石。
斜月渐落。
这场不算太热闹的宴席,在月亮即将沉入地平线时结束。
金胖子等人被高家方士们引走,安置在了群山之间,原地只有面色恍惚的高凌云,依旧在独坐原地,面对着人去席空的宴席。
「高兄。」
「於、於兄。」
高凌云微微抬头,茫然的看向於肃。
「既然十五日後,高家将要打入汐渊坊复仇,不如高兄还是先去安排相关事宜?」
「哦……啊!是、是!」
提起复仇之事,高凌云这才提起了几分精神气,於肃也不在废话,向着自己之前一直闭关的山峰遁去。
经此一遭,高凌云虽然还有几分骄躁,不过也有了转变的迹象,只需能在接下去的汐渊坊大战中活下来,想必时日一久就能真正的独当一面了。
随着远山渐渐露出万丈金鳞,於肃的身影也从高空落下,出现在了紧挨着高家主峰的一座侧峰上。
这座山峰上建着一方清幽园林,原本其中还有不少高家奴从洒扫伺候,不过於肃不喜修行之地有旁人,所以全都清退了去。
身影闪烁间,於肃直接遁行到了园林深处,出现在一处僻静小阁内,直接沉入了心景中。
於肃的黑暗心景较过去有了不少变化,也已被於肃划为了四块地界,各自之间互不越界。
当中的,依旧是盘踞在高空的黑云,以及顶天立地,正在嘶吼着的蜚甲兽魂。
东边隐约传来恶鬼的凄厉吼叫,是为恶鬼分身在用那些窃来的凶魂们,钻研着恶鬼法门,
西边则有一尊仙气飘飘,周身隐有火光亮起的身影,正是仙道分身孜孜不倦的修行着仙家神识法门【神坎念火】。
至於动静最大的,却是来自於最深处的敲敲打打,炼制铁器的声音,竟是将兽魂的嘶吼声都压了下去。
於肃出现在高空,原本想先去看看炼制炉壶境傀儡的进展,不过想了想後又没急着动身。
他朝着虚空一招,一个铁笼从心景角落急速飞来。
砰。
铁笼打开,重物落地。
一颗一直被关押在铁笼中,许久未曾现世的青色萝卜掉落在地。
「孟瑰之名,你可知晓?」
於肃直接了当的问道,但长时间的关押,无人说话的寂寞,让这青玉萝的反应都慢了许多。
直到於肃皱眉又问了一遍,这青玉萝才茫然爬起,有些含糊颠倒的回道:
「娘……孟二娘、是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