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姮没忘,但也说不上关系有多亲近……毕竟,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隔了一层。
半晌,薛行易才开口,从仆从手里拿过一个锦盒,递了过来。
里面是个很精致的虎头帽,应该是宁姮嫂子亲手绣的。
“……原先给外甥女儿准备的百日礼,可惜,没得空送出去。”
顿了顿,他声音微涩,“不过那孩子有福分,有那么多长辈疼爱,想来也不缺这个,就当……是我们做舅舅舅母的一点心意吧。”
宁姮默了几秒,还是抬手接了过来。
“多谢。”
薛行易又道,“行安年少,莽撞不知事,日后我会管住他。爹娘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宁姮运气好,命大,死的便是她们母女二人。
薛行易清楚,若非父母钻牛角尖,办了错事,侯府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但为人子者,不能怨怼父母。
事到如今,薛行易作为长子,也只能接受现实,努力撑起这个破碎的家。
宁姮道,“大哥,这伯府在你手里,祖母会放心的。”
……
告别薛行易,她和陆云珏一道去了锦熙堂。
老夫人静静躺在榻上,沉沉睡着。
她的头发比宁姮上次见她时,白了许多,也稀疏了不少,面容枯槁,透着沉疴之气。
老夫人原本就有旧疾,宁姮回府那次给她调了药,保养的好些,家里又出了事。
宁姮虽是他们薛家的女儿,但嫁入王府,便是皇家的人,薛鸿远谋害王妃和郡主,是大罪。
老夫人从云敬寺回来,当场便呕了一口血。
之后强撑着精神,打点府内上下,稳住人心,又亲自上书陈情,痛陈己过,请求陛下降罪,削去侯爵,阖府搬离皇城……
能做的,她都做了。
幸好圣上额外开恩,并未降罪全族,只将爵位降为伯,仍由嫡长子薛行易承袭。
行易稳当,比他那拎不清的爹强上许多。
老夫人眼见着能保住家族根基,心口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骤然一松,支撑的病体便彻底垮了下来,一病不起。
宁姮默默诊脉,开了药,在老夫人榻前静坐了一刻钟,才起身。
陆云珏道,“我在京郊还有栋宅子,临山靠水,风景清幽,于养病最是适宜。若祖母愿意,可以过去静养。”
宁姮点头,“好,到时候问问祖母的想法。”
“回去吗?”陆云珏问。
宁姮道:“等等,我再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