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国人的炮弹碎片。”
维克拉姆终于开口。
“他们的铁疙瘩,能飞过一里地。一炸,就能把我们一个百人队,连人带马,变成一摊谁也认不出来的烂肉。”
维克拉姆用脚尖踢了踢那些黄铜弹壳。
“他们的火枪,不用点火绳,打起来比最密的暴雨还快。我的三万轻骑兵,甚至没能冲进他们三百步之内,就死光了。”
维克拉姆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伽之口,没了。被明国人逼着我们自己的神裔,用二十万具尸体活活填平。然后用那种会爆炸的铁疙瘩,把关城和两边的山崖,一起从大地上抹掉了。”
“这不是战争。”维克拉姆的笑声比哭还难听:“战争是勇士的角力,是荣耀的对决。而我们,在那群魔鬼眼里,连对手都算不上。我们是地里的麦子,他们是挥舞着铁镰刀的农夫。这是一场……收割。一场把我们的血肉、骨头、神明、历史,全部收割干净的盛宴!”
整个议事大厅,死一般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
“他们不是来做生意的。”维克拉姆看着窗外北方的星空,眼神空洞。
“他们武装贱民,烧毁神庙,屠杀贵族。他们要把我们脚下这片土地,连同我们的神,我们的血脉,我们的一切,都从根上刨掉!”
“一个奇托尔堡,挡不住他们。整个南天竺所有的王公捆在一起,也不过是他们下一顿的点心。”
拜龙·辛格的脸已经白的像死人。他看着手里的铁片,仿佛看到一头从东方大海爬出来的,无法理解的钢铁巨兽,正在张开嘴,准备吞噬他们的世界。
“你想怎么做?”拜龙的声音干涩的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维克拉姆的视线从星空收回,落在大厅中央的地图上,手指指向遥远的北方,那个用不同颜色标记出的,另一个强大帝国的都城。
。。。。。。。。。。。。。
德里。
“南方的神,已经死了。我们要求助于北方的雄狮。”
维克拉姆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拉杰普特贵族的血液,都凝固了。
“德里的苏丹?那个异教徒?”一个年轻贵族失声喊道,“我们辛格家族跟他们打了一百年!你让我们去求那个屠杀了我们祖先的恶魔?”
“打仗,是为了荣耀。”维克拉姆冷冷地看着他,“而现在,是为了活下去。”
“我会亲自去德里。我会告诉那个苏丹,有一头来自东海的妖魔,正在吞噬我们的世界。今天他们吃掉我们,明天,就会去敲德里的大门。”
维克拉姆的眼神,变的像寒冬里结了冰的湖水。
“我会用我们家族在克里希纳河以南所有的土地,去换他二十万铁甲重骑南下。我会向他称臣,我会亲吻他的靴子,我会把我的女儿送进他的后宫。”
他走到那个最年轻的贵族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脸凑过去,一字一句地嘶吼。
“我什么都愿意给,只要能把那群魔鬼,赶回海里去!”
说完,维克拉姆松开手,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把他甩开,转向一名最精锐的斥候队长。
“你!带上我的狮王印戒!立刻出发!去往每一个拉杰普特的宫殿!告诉所有的王公,拉杰普特人最后的战争,开始了!”
维克拉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
“告诉他们,在德里集结!谁要是迟了,就等着明国人,用他们全家的脑袋,去铺平通往德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