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大明军汉!”
整个大营不过三个呼吸,底下的人群一下子疯狂起来。
“发……发地?”有个干瘦汉子脑壳里直响惊雷,只当自己饿出幻听。
“五十亩好地!”边上个黑大个抡圆了胳膊照自己大耳刮子狠抽一记,疼的直吸冷气,这才信了真邪。
“老天爷……咱们脱了贱籍了?”
一个胡子花白的达利特老头扑通一声双膝砸在黄土里,冲着刘百川的马头方向,放声大哭。
一人跪,十人跪,百人跪。眨眼功夫,八万条糙汉子齐刷刷匍匐在地。
他们磕这头,不是冲着马上那位将军,更不懂什么家国大义。他们拜的,是这祖祖辈辈想都不敢想的活路,是把腰杆子挺直当个人的本钱。
阿克沙拨开人群大步跨出。这汉子没跟流民一样磕头,直直走到刘百川马前,单腿点地,扎扎实实行了个军中重礼。
刘百川顺手从马背边抽过一把通体黑沉的厚背斩马刀,搭上一领扎结实的铁叶甲,甩给下头的阿克沙。
“阿克沙。”刘百川居高临下拿眼皮夹着他,“国公爷有赏,封你个‘大明顺民先锋镇’总兵官的顶子。后头这八万长了腿的活物,交给你拿捏。”
阿克沙稳稳接住这套能要人命的铁器,刀鞘入手沉甸甸的,一句虚头巴脑的谢恩话都没留,转头面朝八万跪在泥里的同族,将那把乌黑长刀高举过头顶。
锃!
阿克沙反手抽出后腰别着的短匕首,照着自己左胳膊狠狠一拉,豁开一条翻皮露肉的大血口子。
热血顺着小臂滴滴答答砸进干土里。
“老子阿克沙!在此歃血!”
“血水入地,神鬼听真!”
“打今儿起,咱们这条贱命全卖给大明军爷!大明龙旗往哪儿指,咱们这刀把子就往哪头剁!”
阿克沙转过身去,冲着大明那面红底黑字的龙纹军旗,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吼!”
八万达利特粗汉眼见头领见血,瞅着那柄黑沉沉的长刀,憋在骨缝里上千年的火气呼啦一下全顶上了脑门。
这群被当做牲口使唤的泥腿子学着阿克沙的样,红着眼珠子冲着龙旗方向,把额头在青石板上磕的梆梆响。
整个大营扬起漫天黄土。
刘百川坐在马背上纹丝不动,心里跟明镜一样,只要这些贱民拿起了刀,这天竺的婆罗门老天爷就算是彻底被掀翻了。
等到底下这帮人头磕利索了,刘百川才甩了甩手里的马鞭,粗着嗓子开腔发话。
“阿克沙总兵官听差。”
刘百川手中皮鞭遥遥指向城东那处浓烟滚滚的大铁矿。
“接国公爷将令。”
“你的头一桩买卖,现下就开张。”
“领着你这群新拉扯的兵卒,去东郊铁矿。那地头关着五千口子骨头还硬着的婆罗门老爷和刹帝利武士。”
此话一甩出来,底下刚被激出血性的八万新兵当场成了霜打的茄子。前排十几个汉子脸上的黑油汗全成了冷汗,两条腿肚子直转筋。
让他们去砍婆罗门贵人?去剁高高在上的神明后裔?按老规矩那是死后要下油锅的滔天大罪!
站在阿克沙背后的拉姆心肝猛地一颤。自个儿手底下的老弟兄剁起贵族自然不含糊,可这几万刚发下刀把子的雏儿……这帮人上个月还在给婆罗门的马车磕头让道呢!
刘百川将这帮泥腿子的怂样瞧的一清二楚,大马金刀地端坐在鞍座上。
“天黑闭眼前,拿这五千颗高种姓的脑袋,给你这八万新兵蛋子的刀口开个光。”
“老子倒要看看,大明发下去的铁器钝不钝,你们这帮贱民的膝盖骨,到底能不能撑起个人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