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达利特人等了几千年,唯一的机会!
阿克沙转身,看着身后那些同样吓得发抖的同族。
什么也没说,只是蹲下身,用手指头,蘸着地上不知是谁的血,在烂泥地上,一笔一划,画出那面他看了无数遍的旗。
一面,绣着龙的旗。
“从今天起,咱们,信它!”
阿克沙抬起头,眼里全是豁出去的狠劲,用匕首划开自己的手掌,把血手印,重重地按在那面泥土画成的旗上。
“咱们,要去当那本新史书里,第一个被记上名字的人!”
。。。。。。。。。。。
广场上,搜刮来的经文典籍,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景隆让人抬来了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江南商人,沈三郎。
沈三郎的四肢都断了,眼皮肿得睁不开,可当他闻到空气里那熟悉的、经书纸张的味道时,他笑了。
“公爷……”沈三郎的声音,跟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这买卖……值了……”
李景隆没说话,只是从亲兵手里,拿过两根火把,走到章心斋和孔承庆面前,把火把,郑重地递过去。
“二位先生。”
“请。”
章心斋看着那跳动的火苗,又看了看那座经文山,最后目光,落在那根饱经风霜的华表上。
他想起了碑文上那句“天兵不至,吾民何辜”。
他想起了孔家“春秋笔,乱臣贼子惧”的祖训。
“哈哈哈……”章心斋突然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淌出来。
章心斋一把抢过火把,高高举起。
“为往圣继绝学?不!今日,先绝了这伪圣的学!”
孔承庆也颤抖着,接过了另一根火把。
“为万世开太平?狗屁!太平,是从这堆灰烬里杀出来的!”
两根火把,被同时扔进那座经文山里。
轰!
大火冲天而起,把整座神庙,照得跟白天一样。
火光中,沈三郎的脑袋,慢慢垂了下去,脸上挂着一丝说不出的舒坦。
李景隆背对着那片火海,脸上那股子憋了许久的戾气,随着这冲天的火光,好像也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铁盒子。
“公爷!在神庙最里头的暗室里,挖出来的!”
李景隆眉头动了动,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来献宝,随手接过那个铁盒,入手极沉,冰凉刺骨。
本想直接扔进火里,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铁盒的底部。
那里,用汉字,刻着两个字。
李景隆脸上的表情,一股子寒气,比看到华表蒙尘、比瞅见那根猪尾巴,还要冷上千倍百倍,从他尾巴骨‘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刚缓过来的那口气,又堵回了胸口,沉甸甸的,坠得他心口发慌。
铁盒底部,那两个历经几百年,依旧清清楚楚的字,是——
靖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