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外吐词:“天朝……天朝上国的将军……小人们……愿献出全城地盘和所有财宝……求……求将军高抬贵手,饶小人们一条狗命……”
李景隆连个响都没回,骑着高头大马溜达到他边上,直接绕过去。
他勒住马缰,停在一个年纪不大的婆罗门小祭司跟前。
那小祭司吓的浑身打摆子。一股子腥臊的热气顺着裤裆就往外冒。
李景隆拿着硬牛皮马鞭,轻轻敲了敲那小祭司头顶上嵌着珍珠的软包帽。
李健打马靠过来,劈手攥住那顶破帽子,发狠往下一扯。
帽子落地。
一根抹了发油、又细又长的小辫子,顺着光秃秃的脑门垂挂下来。
金钱鼠尾。
空地上静的发毛,连根绣花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回响。
十七万明军结成的铁林子里挑不出闲音,全军上下全在死命攥紧刀把子,发出一片让人心发慌的咯吱响。
牛皮摩擦配上刀片子碰击,酿成一股能要人命的暗流,压下去的火气在每个大头兵的胸膛里头狂涨。
李景隆脸上那道血疤扭在一起,活生生一副从地下钻出来的夜叉脸,喉咙眼里传出咯咯的磨牙声,完完全全就是骨头节在硬掰。
“直娘贼的野猪皮!”李铁柱在后头破着嗓子大骂。这粗汉脸上的血疤跟着乱跳,胃酸直冲脑门。
那条破辫子在他两只眼里成了天下最腌臜的物件,恨不的立刻拎起砍刀连着头皮片成碎渣去喂野狗。
刘百川的后槽牙咬的死死,脑子里轰隆一声炸开大响。
这老狐狸突然记起这帮货色怪异的苏州口音,又想起那根被立在破神庙跟前当门犬的华表。
所有理不清的死结,全在这一刻串成一整套死局,一桩藏了百十来年的阴谋大白于天下。
刘百川从牙缝里往外挤字:“原来如此!这帮畜生是那帮鞑子留的种!”
李景隆嘴里那倒牙的动静打住。
这活阎王转动脖子,一双红透的招子直直锁在趴地上的夏尔马身上。
“下令。”
李景隆的嗓门压的极低:
“把他们所有人的帽子,全给老子……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