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弹的射程够,越过岛脊吊射,直接砸进水道里。"
他用指甲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
"他们的船挤在里面。想跑?往外冲正好撞上护卫舰的炮口。不跑?等着挨炸。"
"他们的炮打得到定海号吗?"
庄德冷笑。"前膛旧货。有效射程一里出头。定海号在两里外开火,他们的炮弹飞到半路就乏了。"
"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有。"庄德伸出一根手指。"祈祷。"
朱高煦仰头大笑了三息。
笑完,他猛地收住。目光落回伊东祐尧身上。
"你的斥候,能给本王的舰队带路?"
伊东祐尧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整个人往前一扑,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罪臣的斥候在平户外海跑了三十年。每一块暗礁、每一条暗流,闭着眼睛都能数清。"
他抬起头。那张满是晒伤和泥垢的脸上,两只眼睛烧着极其决绝的光。
"罪臣不求赏。只求殿下一件事。"
"讲。"
"罪臣带来的五千人。没砍旧主的头,没卖主求荣。他们跟广场上那帮畜生不一样。"
"罪臣请殿下给日向伊东家一个上阵的机会。不要军饷,不要编制。打完这一仗——"
他咬了咬牙。
"殿下只需记住一句话。日向伊东家,是自己站着走进来的。"
朱高煦盯着他。
帐内没有一个人出声。
三息。五息。
朱高煦弯下腰。
他没叫人扶。亲手攥住伊东祐尧的胳膊,一把将这个跪了一天一夜的老头子从地上拽了起来。
伊东祐尧膝盖剧痛,晃了两下。
朱高煦捞住他。
"站好了。"
伊东祐尧咬死牙关,硬生生把腰杆挺直。
朱高煦松开手,大步走向帐门。
帐帘一掀,毒辣的日头直射进来。
"传令!"
声音炸裂开来。营地里正吃干粮的兵卒全抬起了头。
"定海号升火加煤!所有护卫舰解缆起锚!"
"全军登船!目标——度岛水道!"
他回头扫了一眼帐内。
庄德已经转身往港口方向走了。
伊东祐尧扶着桌案,正一寸一寸地把肿成紫黑的膝盖伸直。
朱高煦没再多看。
马槊杵在地上,杵出三寸深坑。
"本王要让这帮红毛鬼知道——大明的航路上,连只苍蝇都不准落!"
。。。。。。。。。。
度岛水道。
平户外海三十里。
八条橡木包铜皮的大型武装商船首尾相连,停在狭窄的水道里。
最前头那条船尾挂着一面深蓝底色的旗帜。上面绣着金色雄狮,狮爪下压着三个字母:VO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