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不知死活的残兵敢往两侧岸上跑,斩马刀连人带头盔,一刀横切成两半。
十万高丽残军,被硬生生像赶鸭子一样,压迫进了冰冷刺骨的鸭绿江滩涂。
江面上。
高丽水军统领李蕣死死抓着实木船帮,他身上那件抢来的苏绣锦袍,被江风吹得像一块破烂抹布般胡乱翻飞。
岸上摧枯拉朽的溃败,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僵在原地连眼皮都不敢眨。
十万生力军,连大明要塞的城门洞都没摸进去,被人连一柱香的功夫都没用到,全给打成碎肉烂泥。
“不准退!水寨的兵谁敢退半步,老子活剐了他!”
李蕣扯着嗓门歇斯底里地大吼,
可声音全被震天的火枪爆鸣盖得严严实实。
他猛地转过头,死盯着甲板上那十几门从明人手里抢来的大炮。
这是他敢于反叛的最大底牌,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翻盘救命稻草。
“调转炮口!给老子塞火药装填!”
李蕣双眼充血,一把粗暴地推开旁边双手打颤的炮手,亲自从火盆里扯过一根烧红的火把。
“明人的火枪再邪门,能扛得住这十二磅的实心重炮轰吗!”
“给本将算准仰角!瞄准长城山坡上那个穿银甲的主将!”
“一炮开过去,老子要看他炸成满地碎肉!”
十几个高丽水军连滚带爬,死命去推沉重的炮车转向。
大袋火药灌入,将那沉甸甸的实心铁球硬砸进粗壮的铜炮膛里。
粗麻引信被点燃,引燃的火星子滋滋作响,疯狂向内吞噬。
李蕣死咬着后槽牙盯着半山腰的李景隆,眼底透出极致的癫狂与怨毒。
他要拿这大明造的火炮,去送大明的主将上路。
可就在引信即将烧断的刹那。
江面下游出海口的深处。
突然传来极度沉闷、压抑到极点的轰鸣声。
那绝不是江水拍击岸礁的动静,那声音,带着能让人心脏骤停的金属共振。
“咚咚咚。”
巨大的震动频率顺着暗流汹涌的江水,直接传递到木质商船的龙骨上。
整艘木船开始不受控制地跟着这股震动频率上下摇晃。
主桅杆上,正挂在最高处的高丽瞭望手,猛然发出一声如同活见鬼般的凄厉惨叫。
“铁!底下有整块的黑铁在水上漂过来了!”
李蕣手里的火把僵在半空。
他顺着瞭望手发抖的手指,木讷地转过头。
只见鸭绿江入海口那终年不散的浓湿水雾,五座体型庞大到完全颠覆常理的漆黑钢铁堡垒,正碾碎江水,带着排山倒海的压迫感高速逼近。
船体外部根本看不见半块木板,全是大明重工兵工厂死死铆接的厚原生铁装甲。
两座高耸的烟囱往外疯狂喷吐着遮天蔽日的黑烟,舰体两侧庞大到骇人的钢铁明轮,正暴戾地撕扯着江面,带出两道几丈高的滔天白浪。
大明水师跨时代的终极杀器。
蒸汽明轮铁甲舰!
这是大明国库真金白银烧掉上千万两,生生用重铁堆砌出来的深海暴兽,更是大明海军第一次向世界露出的死神獠牙。
在这些纯钢浇筑的庞然大物面前。
李蕣死死护在身前的那十几门红衣大炮,活像个粗制滥造的幼童木头玩具。
打头的那艘巨无霸。
旗舰“定海号”的钢铁甲板上,一排被黑洞洞的重型后膛线膛炮,正缓缓摇下炮管,彻底锁死这群木头沙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