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聋了?大将军发话了!不过日子了!洗地!”
轰!轰!轰!
连环的火药爆燃声震碎天际。
第三轮、第四轮钢铁暴雨毫无怜悯地兜头盖下。
落雁坡彻头彻尾变成了一片钢铁种出来的林子。
三万怯薛军的冲锋阵型荡然无存。
跑都没处跑。
重甲骑兵成串被钉在地上,鲜血顺着五尺钢箭的三棱血槽直往下淌,在冻土上聚成一条冒热气的暗红溪流。
阿剌知院伏在几具尸体底下。
他那条断掉的左臂被斜插下来的钢箭生生绞烂,半截断手飞出几丈远。
他只剩出气的份。
右眼被地上的污血糊住。
隔着密密麻麻的精钢丛林,他瞧见那些身披重甲的大明步卒,终于慢吞吞地推开生铁大盾,从阵地里走出来。
军汉们手里提着三尺长的短兵。
不为拼杀,只为收割。
大明军汉踩着满地烂肉,对准还在大喘气的北元伤兵,熟门熟路地将刀锋送进他们的咽喉。
连一刻钟都没用完。
三万名大蒙古国最后的精锐武士,死得干干净净。
蓝斌打马回到中军,翻身落地,战甲上没沾半点血星。
“义父。清场了。没跑掉一个喘气的。”蓝斌抱拳,语气透着压不住的亢奋。
“三万人,全烂在泥里了。咱大明弟兄100受伤,并没有战死!”
蓝玉坐在马背上,掏出烟袋锅,亲卫立马凑上火折子。
吧嗒。吧嗒。
蓝玉抽了两口烈性旱烟,浓烟顺着鼻腔喷出。
他双腿夹紧马腹,战马迈着碎步往前溜达。
张廷玉与王守一等几个国子监书生,强撑着打摆子的双腿,跟在蓝玉马屁股后头。
刚站到落雁坡边缘,一股冲鼻的血腥味混着火药味直钻脑门。
王守一脸皮发白,直接趴在草坑里干呕,胃里的酸水全吐干净。
张廷玉到底上了岁数,两手拄着一根破木棍,强迫自己睁开眼,去看这十八层地狱般的惨状。
残肢断臂挂在精钢箭杆上。
人肠子和马脏器混作一堆,早被踩成烂泥。
“大将军……”张廷玉嗓音带着不忍。
他懂民族大义,也懂沙场无情。
但眼瞅这种不留全尸的单方面屠宰,儒家刻在骨子里的某些底线,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打战。
“北元作恶多端,确实死有余辜。”张廷玉手背青筋直跳:“可这般杀戮……是否有伤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