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子死盯脚尖,喉咙里咕哝出半声答应。
他生生砸折两把破铁锤,两只手连皮带肉磨成血葫芦,方才凑够这个数。
韩勇跨前一步,瞅了眼阿卜杜流血的手。
他回转身,从火头军手里拿过粗瓷大海碗。
大铁勺直探锅底,盛出满满一碗插得住筷子的浓粥。
最上头,特意盖上一大块泛着油光的马腹肥膘。
韩勇把大碗重重戳在木案上。
“干得好,就有赏!这你赚的!”韩勇大声嚷嚷。
阿卜杜愣在当场,周围排队的几千号战俘,全把眼睛钉在那块肥肉上。
过去十几年,这油水仅有领主能沾。
奴隶碰一下就得掉脑袋。
阿卜杜扑通一声跪倒,他双手捧起粗瓷碗,顾不得烫嘴,连肉带粥拼命往嘴里填。
他嘴里含混地嘟囔着西域土话,末了胡乱喊出一句半生不熟的汉话:“大明万岁……主子万岁……”
这一招绝户计,活生生凿进二十万战俘的脑壳里。
无人再去看那个挨揍的贵族巴桑。
血统论,在这碗热气腾腾的肉粥面前,连个屁全算不上。
所有人掉头便跑,发疯一般扑向采石场。铁锤砸石头的动静,把天山南麓的云层全给震散。
远处的黄土坡上。
徐辉祖双手拄着大剑,迎风站得笔挺。
赵庸牵着破绳子,活脱脱牵着牲口走上坡头。沙哈鲁被拖在后边,成一摊挂着破布条的烂泥。
“国公爷。货交了。”赵庸随手丢开绳头。
徐辉祖的视线越过马背,落在沙哈鲁身上,这位曾经的西域霸主,如今连抬头的力气全榨不出一分。
徐辉祖未露半分得胜的喜色,身姿宛如一座铁塔。
“辛苦赵老侯爷,恭喜老侯!”徐辉祖偏过头,先向赵庸表示祝贺!
赵庸笑起来,这一次又可以给自己的爵位再往上提一下!
他转向沙哈鲁这位帖木儿帝国东部的大都督。
沙哈鲁整理一下自己身上的东西,开始报出自己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