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声响彻谷底。外围的明军骑兵被连人带马挑穿。
一名大明老卒大腿被戳出三个透明窟窿,他愣是没叫一声,反手死死抱住扎进肉里的矛杆。
“后头的兄弟!踩着老子冲!”
后排的大牛双眼充血,铁靴猛踩在老卒背上借力腾空,两把抢来的大斧轰然劈碎前方的包钢大盾。
而那名老卒,被随后捅来的十几把长矛死死钉进泥地,至死,手里的残刀都没松开分毫。
六十步。
五十步。
距离金鹰王旗只剩这短短五十步。
但明军的冲势,被彻底卡死。
底火打光,箭匣空竭。
横刀砍成了锯条,枪托全碎成了木渣。
五万守夜人,在这场推土机般的血战中折整整一万。
剩下的四万残军,被挤压在两百步的死地里。
赵黑虎成了个血人,左肩烂肉往外渗着黑血。
他大口倒着凉气,死盯前方。
最后五十步,密不透风的重甲步兵排成肉墙,厚重得让人绝望。
大牛手里的双斧刃口早卷了,胸前那道半尺长的血槽往外翻着白肉。
“大哥,推不动了。”大牛粗喘着:“弟兄们油尽灯枯了。”
四万双疲惫到极点的眼睛,依然透着吃人的狼性。
连穿三道铁壁,他们把体能榨干到最后一丝,可那面金鹰王旗依然纹丝不动。
沙哈鲁立在高处俯视这群瓮中之鳖。
“一个不留。”他修长的手指向前一压。
重甲步兵爆出震天呼喝,沉重的铁靴齐步逼近,长矛平举,准备执行最后的屠宰。
赵黑虎不仅没退,反倒干哑地笑两声,他横端起那把崩了口的百炼刀。
“兄弟们,黄泉路上风大,老子给你们挡第一阵!”
没有一个大明军汉后退。
所有人重新攥紧残兵败铁,身子前倾,准备迎接万矛穿心。
就在最前排的矛尖距离赵黑虎胸甲不足半尺的这个当口——
头顶高悬的碎石峡谷后方,别迭里达坂的山道绝顶,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极其狂暴的震荡。
这是成千上万双沉重的铁靴,裹挟着战马狂奔,贴着碎石斜坡如雷霆般倾泻而下的怒吼!
谷底所有即将落刀的动作,在这一息被强行按下暂停键。
沙哈鲁仰起头,视线直逼后方那座高耸的绝壁。
暗红如血的天幕下,山脊线被暴力撕开。
一面饱饮黑紫鲜血的“大明魏国公”大纛,以君临天下之势轰然跃出崖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