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紧。”大牛闷声开口。
“干完这趟活儿,到了地府再松开也不迟。”瘦猴拍一把大牛被勒得发紫的腿肉。
赵黑虎坐在那匹枣红马背上,左手探进前襟,拽出一条红绸。
那是乌程县那个寡妇塞给他防风沙的。
红绸绕过刀柄,顺着刀把往下裹,连同他握刀的右拳一起死死缠住。
牙齿咬住红布一端,左手死命拉扯。
死结。
刀不离手,除非砍断这条胳膊。
“咱们这五万人,今晚必死。”
赵黑虎的独眼里却烧着一团烈火。
“但只要咱们多杀一个,徐国公在山上就能多喘一口气!只要咱们把这四十万人堵在谷底半个时辰,大明的国门就晚破半个时辰!”
风扯得战旗猎猎作响。
赵黑虎高举被红绸绑死的战刀,刀尖直指火光照亮的峡谷底端。
“大明守夜人!”
“送他们上路!”
五万匹战马齐声嘶鸣。
没有号角。
赵黑虎一骑绝尘。
五万道被死结绑在马背上的黑色洪流,顺着倾斜的陡坡,如雪崩般疯狂向下俯冲!
坡道尽是乱石,战马蹄子踩空跌翻,连人带马在碎石上疯狂翻滚,骨头折断的脆响被马蹄声彻底淹没。
后排骑兵收不住去势,直接踩着同袍的残骸继续冲锋。
没人停下。
没人减速。
这道由五万条硬命凝成的血肉黑墙,直逼谷底!
……
峡谷底端。
猛火油的焦糊味还未散尽。
沙哈鲁站在侧翻的木辇旁。前军两万人被火药炸烂的惨状就在眼前,后方四十万溃军正饿得丧失理智,互相撕咬。
阿齐兹拄着断斧,站在沙地中央,面前是他连砍几十个溃兵垒起的人头墙。
溃兵们被震慑住,退在三十步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呜。
沙哈鲁刚抬手拍掉粗麻袖口的黑灰。
地皮变了。
脚底的沙土开始战栗,零碎的石子随着某种狂暴的节奏不安地跳跃。
沙哈鲁在马背上过了一辈子。
这不是火药的余波,这是骑兵全速决死冲锋的蹄声!
偏将满脸泥水,从左侧斜坡连滚带爬奔来。
“大都督!西边!西边崖坡有骑兵冲下来了!”偏将指着黑暗中那道吞噬一切的黑线。
沙哈鲁修长的手指搭回左手大拇指的祖母绿扳指上,用力拨弄了两下。
目光越过溃乱的步兵,遥遥望去。
距离极速拉近。
那支骑兵的样貌尽入眼底。
没有王旗大纛,没有重型板甲。
骑乘的马匹矮小杂乱。
马背上的汉子全部都是没有成制的战甲。
阿齐兹从人头墙处大步走回,随手将沾满血浆的断斧插进沙地。
“大都督。大明这是被逼到绝路了!派一帮要饭的泥腿子下来送死!”阿齐兹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怒极反笑:
“连制甲都没穿,也敢冲我们的重步兵阵!”
沙哈鲁灰暗的眼瞳死盯那些飞速逼近的残破兵丁。
“徐辉祖在山顶上死守。这帮不知道从哪个土坑里钻出来的杂兵,以为趁着我军内乱,就能下来讨便宜。”
沙哈鲁拍了两下手掌。
护卫偏将立刻奉上牦牛角号。
“告诉阿齐兹。”沙哈鲁指着侧翼直冲而来的黑虎骑阵:
“把本督留作后备的一万重装铁浮屠调上去。排开精钢大盾,立长矛阵。”
第592章 汉人脊梁不弯!这一战,咱们只求死!-->>(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