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的铁浮屠如蒙大赦,转身如退潮般滚落。
……
悬崖上方。
赵黑虎趴在枯草丛里,独眼死死盯着山脚下开始移动的金鹰王旗。
“大哥,蛮子退了。”大牛放下铁胎弓,吐出一口白气。
瘦猴裂开嘴笑:“几十万人,硬是被底下弟兄拿铁管子给撅回去了!这趟货送得血赚!”
赵黑虎没笑,抽出后腰的百炼横刀。
“退?沙哈鲁这老狗是在断尾求生。扔下四十万炮灰当挡箭牌,自己带着核心重骑往南溜。”
瘦猴不解:“南边地势平坦,有草场和水,等他们缓过气……”
“没这好事。”赵黑虎打断他。
周围的守夜人立刻收声,连呼吸都压下去。
“送货只是上半场。下半场该咱们干活了。”赵黑虎独眼透出极度凶悍的杀意:
“太孙在南麓给这老狗留了一座大坟,格局早给咱们打开了!”
他翻身跨上矮脚马,横刀直指南方:“顺着山脊线往南抄!赶在蛮子前头,把路彻底封死!”
五万名穿着各色粗布衣衫的大明老兵,齐刷刷跨上马背。
无数马蹄踩碎满地寒霜,化作一条悄无声息的黑色洪流,向南急速穿插。
……
半山腰,二道战壕。
山下的异动被大明将士看得一清二楚。
近卫撤出战场,带走了仅剩的战马。
留下的数十万奴隶兵和轻装步兵面对空荡荡的后方,陷入死寂。
紧接着,营啸爆发了。
为了争夺死马的烂肉和一个破水袋,异族人举起残缺的弯刀。
整个漏斗形山道彻底沦为自相残杀的修罗场。
李二牛靠在半丈高的尸墙上,手里的燧发枪烫得握不住。
他看着下方自相残杀的人海,大口倒气。
“停火。”徐辉祖沉厚的声音顺着阵地荡开。
大明军汉们机械地放下枪管,瘫坐在冷泥里。
参将韩勇拎着滴血的战刀走来:“国公爷,蛮子自己咬起来了。要不要派人收拢俘虏?拉回关内做苦力也成。”
徐辉祖站在卧牛石最高处。
“大明不养吃白食的蛮夷。关内没有闲粮喂疯狗,由着他们啃。”徐辉祖看向满脸黑灰却脊梁笔直的大明将士:
“传令开火灶,让弟兄们吃顿饱饭!”
韩勇抹了把血水,欲言又止:“国公爷,沙哈鲁的主力没受大损,这老狗往南跑了。咱们没马追不上,真让他溜回西域……”
徐辉祖抬头看向南方萧瑟的天际。
“他逃不掉。太孙搬空大明家底,怎么可能只为逼退一条老狗?”
……
天山南麓。
碎石峡谷,秋风如刀卷着黄沙。
这是通往西域平原的必经之路。
峡谷两侧陡峭的崖壁上,几块巨石悄然移开,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洞。
上百名身披灰布的守夜人暗桩一言不发,扛着木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