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时辰没停过的挥斩,再好的百炼精钢,刃口也崩满了锯齿般的豁口。
排头一名老兵借腰力斜劈,三十斤刀身砸在一个奴隶的肩窝——没断。
卷了刃的刀口死死卡在锁骨缝里。
那奴隶没死透,满手血污紧抱住刀柄不撒。
身后的人潮涌上来,几百具身体撞在他背上,冲力顺着刀杆硬灌过来。
老兵铁靴踩在一截滑腻的肠子上,脚底一空,连人带百斤甲胄仰面砸在冻土里。
七八个持锈镰刀的异族立刻扑上去,照他铁面罩死砸乱刨。
"补上!"千户嘶吼。
后排甲士跨步上前,陌刀一横,将压在外头的几具身体连腰剁开。
老兵被一把拽起来,面罩砸出一个坑,紧贴鼻梁骨。
他啐口血沫,弯腰捡起那把豁口累累的陌刀。
没吭一声。
阵脚没散。
但挥刀的速度已经压不住了。
七十斤甲,三十斤兵器,每一息都在抽干骨头缝里最后的气力。
有的老卒举刀到一半,胳膊往下一坠,生生把自己绊了个趔趄。
有的双手抖得控不住刀柄,劈出去的角度歪得离谱,砍在盾牌上被弹开,险些伤着身旁战友。
韩勇转头死盯徐辉祖。
"国公爷!再砍半个时辰弟兄们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五万疯子还在往上堆,等陌刀营脱力,那帮蛮子用牙也能啃穿咱们的甲!"
徐辉祖松开剑柄。
左手探进前襟。
指头隔着贴身衣料,按住一个硬邦邦的四方物件。
蜀锦锦囊。
出征之前,奉天殿上,太孙亲手递到他掌心。
只留了一句话——不到万死无生之际,不可拆。
坡下。
奴隶军踩着垒起半人高的尸堆,红着眼往上爬。
山道原先的陡峭被人肉彻底抹平。
最前排的蛮子,离陌刀营的刀锋不到一丈。
徐辉祖把锦囊从怀里拽出来。
冷风打在蜀锦面上。
大拇指按住封口的红泥印。
"传令。"
徐辉祖盯着山下翻涌的灰色人海。
"陌刀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