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口处的肠子和血水哗啦啦往外淌。
第一排劈完,没收刀。
顺势往下斜拉,将脚下的重伤员补死。
“第二排!压!”
后方一千名重装步兵从第一排缝隙里跨步上前。陌刀再次举过头顶。
又是一轮不讲理的横斩直劈。
满天飞的都是残肢断臂。
达坂上的积雪,在几个呼吸间被热血融成一条往下淌的红河。
奴隶兵没有甲胄,手里的破烂家伙在这等巨刃面前,连格挡的资格都没有。
碰上就断,断了就死。
前排活着的奴隶兵,看着满地蠕动的半截躯体,疯一样扔兵器往后逃。
“别过来!那是鬼兵!砍不透啊!”
前排逃兵撞上后头往上挤的同袍。
“滚回去!退后者死!”后面的奴隶督军还以为前面在抢东西,举起鞭子乱抽。
两拨人在山道中央死死卡住。
大明陌刀营根本不管底下多乱。
“进!劈!”千户的口令刻板重复。
一万面钢铁城墙踩着地上的碎肉,一步一挥刀。
整条战线化作一台巨大的血肉磨盘,往下平推。
陌刀所过之处,没有一具全尸。
奴隶军被碾穿,帖木儿正规军首当其冲。
那些穿着厚牛皮甲、提着精钢战斧的正规兵,终于看清上面的惨状。
前锋百夫长举起盾牌,试图挡住迎面劈下的一道白光。
三十斤陌刀带着恐怖的动能斩落——包钢木盾当场裂成两半。
刀锋顺劈直下,连带牛皮甲和锁骨,将那百夫长竖着劈开半边身子。
正规军也崩了。
“后退!没法打!大明有全甲重步兵!” 千夫长嗓子喊到破音,拼命拨转马头。
退不了,四万人全堵在这条直道上。
后面的不知道前面在死人,还在往前推。
前面的被挤得挪不开步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明陌刀一步一步逼过来。
单方面的绞肉战。
大明老兵板甲上糊满碎肉,缝隙里都在往下滴血。
没有口号,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刀刃入肉时那种沉闷的“噗嗤”声。
半个时辰。
漏斗形的山坡上,堆积起半人高的碎肉坝。
互相踩踏死的人,比大明砍死的还要多。
。。。。。。。。。。。。
山脚下。
阿齐兹那张嚣张的脸,此刻白得像死人。
“重装陌刀营……他们压根就没把底牌亮出来……”
阿齐兹嘴皮子哆嗦着,看着山腰上成片往下倒的帖木儿大军,根本组织不起任何像样的反击。
高坡之上。
徐辉祖冷眼看着底下修罗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副将在旁边大口倒气。“国公爷,这帮孙子全卡在道上了,咱们陌刀营能一路推到山脚底下去!”
徐辉祖没答话。
他抬起手,隔着冰冷的铁甲,指尖触到贴身那个蜀锦锦囊的轮廓。
太孙留给他的东西,至今一次都没拆。
手指停了一息。收回来。
就在这时——
北边天际线上,极远的地方,传来一阵沉闷得压着地皮滚过来的号角声。
那是帖木儿的牦牛号。
真正的主力到来了!
徐辉祖猛地扭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