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五板带有侮辱性质的铜钱。狠狠砸在工头脸上。
工头捂着出血的鼻子刚要破口大骂。
一只布满老茧、力大无穷的大手,直接钳住了工头的脖颈。
张瞎子稍一发力。
咔。
工头几颗后槽牙被捏碎。混着血水吐了出来。吓得尿了裤子。
张瞎子转身。走到角落的柴火堆旁。抽出一把早就生满铁锈的宽背大砍刀。
扛在肩上。
迎着冰冷的江风。一步步走向金陵城的方向。步伐稳如盘石。杀机四溢。
同样的事。发生在松江府。
赵瘸子正在街头支摊补锅。
几个收保护费的地痞路过。一脚踹翻了他的炭炉。
通红的火星子溅在他那条瘸腿上。烧出焦糊味。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伸手去捡散落一地的工具。
一封盖着大明国公大印的信。外加一袋沉甸甸的银锭。直接砸进他怀里。
拆信。看完。
赵瘸子坐在满地狼藉的街头。开始笑。
越笑声音越大。最后变成了撕裂喉咙的狂笑。
这可能意味着。老天爷还不准我死在这臭水沟里。
随手操起补锅用的大铁锤。反手一锤。直接砸断了领头地痞的小腿骨。
在一片杀猪般的哀嚎声中。
赵瘸子拄着铁锤站起来。望着极东方的海平线。
那是闻到血腥味的恶狼。在沉睡多年后。终于伸了个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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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金陵奉天殿。暖阁。
朱雄英单手支着下巴。
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枚黑色的云子棋。指腹在冰凉的棋面上来回摩挲。
没看桌上的残局。也没看旁边高高堆起的紧急奏折。
目光平静地落在大殿中央。那个单膝跪地的飞鱼服身影上。
锦衣卫暗部统领。青龙。
“你刚才说……”
朱雄英声音微暗。
“我那个堂弟胖子一边抱着排骨啃。一边向李景隆保证,地底下真有二十亿现银?”
青龙把头埋得很低。额头贴着手背。
“回殿下。暗卫听得一字不差。”
“燕王世子抓着第三块红烧排骨。满嘴流油。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二十亿是工部绝密铁证。”
“还说要是不挖回来。就是对大明列祖列宗的大不孝。”
“噗——”
朱雄英实在没绷住这过于荒诞的场面。
手指一松。黑棋子啪嗒一声砸在棋盘上。滴溜溜转了好几圈才停稳。
身子往后一靠。深深陷进宽大的太师椅里。
双肩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