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救百姓?”
“谁来救华夏衣冠?”
“靠那帮膝盖软得像面条的读书人吗?”
“不!!!”
朱雄英一脚踢飞脚边的碎石。
“靠的是你们!”
“靠的是这天下千千万万个,骨头没断、血还热的汉家儿郎!”
校场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
三万老兵胸膛剧烈起伏。
一辈子听惯了精忠报国、封妻荫子。
从来没人告诉他们——如果皇帝不行了,你们得顶上去,保住这个民族的根!
这种震撼,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眼眶发热。
朱雄英看着他们。
“回乡不是养老,是当‘种子’。”
“去开武馆,去当教头,去给村里的娃娃讲漠北的风有多冷,刀有多快!”
“去告诉他们,男人活着,不是给地主磕头的,是为了挺直腰杆做人的!”
朱雄英两根手指在空中狠狠一划。
“一人教十个。”
“三万就是三十万。”
“十年后,就是三百万!”
“百年后,就是三万万!”
“哪怕老朱家真的败了。”
“只要这三万万懂刀法、敢拼命的种子还在!”
“这华夏的天,就塌不下来!”
老卒嘴唇哆嗦,那颗死灰般的心,被泼了一瓢滚油,轰的一声烧了起来。
他听懂了。
太孙这是把华夏的命,托付给了他们这帮粗人!
这比封万户侯还让人觉得没白活!
“殿下……”
老卒双膝一软,重重砸在雪地里。
不是因为军礼,是因为归顺。
“俺不懂大道理。”
老卒头磕在地上,声音哽咽。
“俺听明白了。”
“您是怕俺们的后代被人欺负,想给汉人留个后手。”
老卒猛地抬头,独眼热泪纵横,狰狞又神圣。
“您放心!”
“只要俺有一口气,谁家娃娃想学刀,俺手把手教!”
“谁敢教娃娃当软骨头,俺第一个劈了他!”
哗啦——!
三万身披残甲的汉子,在寒风凛冽的黄昏,齐刷刷跪下。
营房门口。
兵部尚书沈溍捧着缺口茶杯,像个幽灵。
手剧烈颤抖,杯盖撞得叮当响。
“疯子……”
沈溍脸色惨白。
“把皇权踩在脚下,把百姓捧上神坛……”
“这哪里是什么监国太孙,这分明是个要把旧世道撕碎的……圣人。”
……
朱雄英没让情绪失控太久。
“都起来。”
“跪天跪地跪父母,别动不动跪孤,孤又不是牌位。”
他招手。
蒋瓛立刻带人把大车赶进来,掀开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