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窿里,有四万不拿大明军饷、啃着树皮草根的战俘。
正在用人命去填河道,替大明开垦那片捏得出油的黑土!
户部尚书郁新最先回过魂。
这位管天下钱粮的大管家,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响,一扇直通极乐世界的大门被李景隆一脚给踹开了。
“四万……四万不要工钱的苦力!”
郁新俩眼珠子溜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窜起来,一把推开挡道的同僚,直扑到李景隆跟前。
“曹国公!你……此言当真?那四万人当真在辽东挖河道排死水?”
李景隆嘴角一勾,极其傲慢地弹了弹袖口。
“郁大人若是不信,大可自己去关外走一遭。不过那地方苦,鞑子还吃生肉,别把你这把老骨头当点心给嚼了。”
换作往常,李景隆这么夹枪带棒,郁新早一本奏疏参他个“狂妄无礼”了。
可现在!
郁新那张干瘪的老脸上,瞬间乐开起来。
“好!好啊!”
他一把攥住李景隆的手,两眼放光,大拇指高高挑起。
“国公真乃神人也!”
“用敌人的兵,开我大明的田!不费国库一厘一毫,硬生生砸出一座万世粮仓!”
“这等手段气魄,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郁新猛地扭头,冲着满朝文武大声吆喝。
“什么叫名将?这就叫名将!打仗不是为了杀人放火,是为了给皇爷搂家底!”
“曹国公这笔买卖,算得比老夫这个户部尚书还要精明百倍!”
吏部尚书翟善毫不含糊,立刻跟进。
他整了整绯红官袍,双手抱拳,冲李景隆深深一揖。
“国公大才,老夫佩服得五体投地!”
清了清嗓子,翟善拿出了他最拿手的经义绝活。
“将那等不懂礼数的蛮夷生番圈禁劳作。以劳力洗刷罪孽,教导其农桑之理。”
“这分明是在行我周礼,化解戾气。大善!大德!”
“曹国公这一手,不战而屈人之兵,又为大明立下拓土开疆的绝世奇功。百年难遇之奇才!”
疯了。全疯了。
奉天殿的画风,这一刻诡异到了极点。
内阁那几个快入土的老头,加上六部九卿这帮眼高于顶的大员,这会儿活像一群饿了半个月瞅见大肥肉的恶狗。
围着李景隆,马屁拍得震天响。
“大明卫霍!”
“将门虎子,青出于蓝!”
李景隆站在人堆中间位。
爽。
这辈子都没这么爽过!
他敢发誓,这种感觉比他当年13岁的时候,在侍女身上第一次哆嗦的时候,还要爽到翻天。
被这帮平时拿鼻孔看人的文臣大老李捧在手心里,看着他们为了利益彻底不要老脸的嘴脸,李景隆只觉得骨头缝里都舒坦。
他高昂着下巴,眼神睥睨,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万丈光芒。
但文臣的嘴,骗人的鬼。
他们图的不光是土地,更是要借这把火,把对面的武将集团往死里踩!
李原一转身,手里的象牙笏板直接杵向武将方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