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那个被纱布和绷带层层包裹的身影,只露出一双半阖的眼。
江奶奶烧伤的皮肤已经辨不出原本的肤色,只能从病床旁那一排仪器的监护声里,勉强确认她还活着。
她用尽浑身力气开口:“阿锦啊,奶奶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你听好了。”
江凉锦知道奶奶受伤了,安静地坐在她床前,腰背挺直,“奶奶,你说。”
“有一处庄园,后面有好几片花园,你去年去过一次,还没有取名,你还记得吗?”
那个庄园离沐家比较近,江凉锦有印象,“记得,那里有好多花。”
“对,有好多花。”她喘了口气,“那处院子,奶奶现在给你。”
江凉锦不明白为什么奶奶突然说这些,“奶奶,我还用不着。”
“用得着,那串钥匙被我锁在了书法柜子里,你到时候拿了,收好了,别丢了。以后等你定了人家,就把它收拾出来,当婚房用,你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奶奶。”
江奶奶又把其他儿子叫进来,话说到一半,声音便断了下去。
监护仪上的波形开始变得不规律,沈宁慕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朝门口喊了一声。
几道白色身影快步涌入,病房里瞬间被忙碌的身影填满。
江肃上前一步,把儿子从病床边拉开,护在自己身侧。
江凉锦被父亲半揽着退到墙角,看着那些医生围着病床忙碌。
监护仪发出一声拖长的蜂鸣。
医生们停下了动作,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江沅立在原地,愣了神。
江凉锦看见江肃的肩膀塌了下来,沈宁慕偏过头去,用手背抵住了嘴唇,听见大伯跪下时的哽咽。
江爷爷没有进病房,一直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望着天花板上的灯。
江凉锦从那些大人的反应里读出了一些,他还不太愿意相信的东西。
投身化学科研数十载的季月榕同志,生命定格在五十五岁。
那场事故的善后工作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江家那段时间进出的人络绎不绝,但江凉锦很少再问起那天的事。
那天回到家,江凉锦翻出自己的日记本,写下日期,隔了一行开始写字:【妈妈说,奶奶去很遥远的地方了,会永远住在我们的心里。奶奶给我留了一串钥匙,说等我定了人家,就把院子收拾出来当婚房,我会记得的】
“……”
沐奶奶和江奶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昔日大学同窗,皆是那个年代极少数投身尖端科研领域的研究生。
一个深耕核物理方向,一个主攻化学,带出过好几批博士和硕士,门生遍布各大高校和研究院。
两人年轻时一同留学,一起在图书馆熬夜,老了约好要一起养老。
回国后又各自在领域里扎根,为国家培养了一代又一代人才。
那以后,江爷爷开始频繁往沐家跑。
两位老人总是一起坐在院子里,喝茶,下棋,偶尔聊一些只有他们才懂的往事。
他们不再提已故的老伴,只在沉默中逐渐习惯了彼此的长久陪伴。
日子被一层灰蒙着过了一段时日。
沐柚妤有日身体不适,歇了很久没去幼儿园,每天待在家里,由青妈教着,也不闹着要找江凉锦玩了。
沐希认识了谈敬砚,跟他学起了钢琴。
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沐柚妤去读中班,又过了一个学期,沐希升上了三年级。
某天放学回来,沐柚妤去找了林泞,拉着她的手道:“泞泞,我要和二哥哥一个班!”
林泞顺着她道:“那你二哥哥可真幸福。”
沐柚妤眨眨眼,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那你呢?”
“我也很幸福,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哇。”
林泞揉搓了一把她的小脸蛋,正色起来,“不过宝宝,要是你想和希哥一个班,得跳级哦。”
“跳级是什么?”
“就是跨过去,站得比别人高,能跟你二哥哥一个学校,一个年级。”
当天回家,沐柚妤掰着手指算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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