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手,影佐摔回地上。
“线索要是断了,我让你们梅机关全员切腹谢罪!”
影佐顾不上腹部的剧痛。
“将军阁下息怒!这是古贺擅自行动,我立刻安排沪市最好的医生!”
林枫转头看向随行军医。
“强心针,把人给我放下来。”
军医打开急救箱,将药液推进中西健的静脉。
两名士兵解开铁链,将中西健平放在担架上。
林枫挥了挥手。
“全部滚出去。”
影佐连滚带爬地逃出审讯室,宪兵和军医也悉数退下。
包铁木门重新关上。
中西健的呼吸渐渐平稳。
他费力地转动眼球,看着站在身边的帝国少将。
林枫走到担架旁,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大本营对你的死刑判决已经下达。”
“特高课查实了你出卖军需物资、向敌对势力输送情报的全部罪证。”
“明天清晨,你会被宪兵队秘密押解回东京。”
中西健眨了一下眼睛。
死刑,在他的预料之中。
林枫整理了一下袖口,
“帝国的法庭容不下叛国者。”
中西健没有说话。
林枫看着他,突然话锋一转。
“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他双手插进大衣口袋,似乎只是在闲聊。
“不知道华夏红党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林枫俯下身,盯着中西健的眼睛。
“如果有人能写出一部详尽的《中国红党党史》。”
“把红党的思想、结构、运转逻辑全部记录下来。”
“对帝国而言,那将是比任何情报都值钱的无价之宝。”
言尽于此。
林枫转身走向门口。
担架上的中西健听懂了。
在东京的死囚牢里,只要提出撰写《华夏红党党史》。
审讯者为了获取红党的运作核心,就绝不会轻易杀他。
他可以一直写,写到法西斯彻底灭亡的那一天。
门开了,外面的冷风灌入地下室。
他的眼眶微微发酸。
不是因为身上的伤。
他想起了刘长顺。
想起这个来自北方的年轻人第一次到满铁办事处接头时紧张得手都在抖。
现在已经能在岛国人堆里谈笑风生。
想起安全屋里,电报机嗒嗒嗒的声音。
窗外弄堂里永远晾不干的衣服。
他想起了很多人的脸。
大多数已经记不清名字了。
他知道那些人和他一样。
像铺路的石子,被碾进泥土里,不会有人记得。
可路,会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