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堂愣了一下,随即领命转身去发报。
林枫重新拿起行军床边那本缴获的英军作战日志,翻到那一页,手指压在日期上。
英军印度第三军的伏击阵地调整命令,签发时间是辻政信修改穿插路线之后第二天。
不是第三天,不是第四天。
是第二天。
从辻政信的修改命令下达到前线部队,到英军完成阵地重组,中间只有不到四十八小时。
这意味着情报从日军内部流出的时间窗口,最多六个小时。
快得不可思议!
林枫合上日志,叫来伊堂。
“以顾问办公室的名义,调取南方军司令部通讯室上月十五日到二十日的值班记录。”
伊堂没问理由。
半小时后,一份誊抄件和一叠档案送到林枫手里。
他的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十七日夜间,辻政信的随行通讯参谋鹤原,以“设备检修”为由单独留在通讯室,时长四十分钟。
那天夜里,正是辻政信修改穿插路线后的第一个夜班。
林枫翻到辻政信随行人员档案。
目光掠过籍贯、军校履历、服役记录。
“昭和十四年三月至昭和十五年九月,驻新加坡岛国总领事馆武官处助理。”
新加坡。
英军情报机关MI5远东分站的大本营。
一个通讯参谋,曾在敌方情报核心所在地待过一年半。
履历本身不是罪证。
放在泄密的时间线,太巧了。
林枫把档案合上。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通知山下。
不是时候。
如果鹤原确实是英方的人,他背后一定还有接头链条。
打草惊蛇,只会让链条断在中间。
更棘手的是,鹤原是辻政信的人。
动他,就等于公开指控辻政信用人失察。
辻政信背后站着大本营。
林枫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新的穿插路线。
这条路线穿过一片根本不存在敌军的无人胶林。
终点指向一个毫无战略价值的废弃锡矿。
第二天作战会议上。
他当着山下和全体参谋的面,把这条假路线标注在态势图上。
“银轮部队第二梯队的备用穿插路线。”
“一旦主路受阻,立刻启用。”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不经意地扫过坐在角落的鹤原。
对方正在低头记录,看不出任何异常。
林枫收回视线。
鱼饵已经下水了。
如果三天之内,英军在那片无人胶林出现哪怕一个班的兵力。
鹤原就死定了。
耶稣也留不住他,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