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那些不怕麻烦的,遣下人来回两三百里邻近的县运水。
是费钱,费功夫。
可一旦起灾,他们赚的也多啊。
平日里买个壮汉要八两银子,买个乡下十五六岁的姑娘也要五两。
一旦起灾,一两二两算老爷厚道,一袋粮也是有人家乐意换的。
难民们没有路引,一旦出了本县就是流民。
他们要路过的县也精神紧绷,一是怕流民偷盗本县粮食,二怕流民打砸抢。
去他的地方落户?
土地就那么多,本地人怎么会同意。
于是每当发生灾害,流民就会集体往京城方向去。
那里是天子脚下,有真龙之气庇佑,是他们心中唯一的活路。
御龙殿中,尉迟孤转动手上的扳指。
太子尉迟烨悄悄抬头偷瞧,却碍于父皇的浑浊眼珠,无法猜测出对方的心情。
他咬了咬牙,一桩跪下:“父皇,儿臣替大梁百姓求您了。随州那边毕竟有遮明山,虽冬日苦寒了些,虽山高林密了些,可能也有些野兽。但这次的难民有七八万之多,他们齐心定能活下去的。”
尉迟孤眯眼,盯着太子:“你……有心了。”
尉迟烨听到这话,五体投地:“为父分忧是儿子本分。”
他本想在朝堂上说出这个法子的,可黄修杰却让他一定要在没人的时候跟父皇说。
他不懂,问黄修杰为何。
其实黄修杰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女儿交代过,一定要这样做。
“起来吧。”尉迟孤长叹了一口气,“你来拟旨。”
“是,父皇!”尉迟烨激动的差点浑身发抖。
父皇居然让自己帮忙拟圣旨!
尉迟烨低头一笔一划的写圣旨,虔诚的像第一次握笔。
可惜他背上没长眼睛,没看到尉迟孤阴冷的表情。
“父皇,您看看儿子写的可对?”
“嗯。”尉迟孤靠在椅子上,闭着眼。
尉迟烨看向玉玺:“那……”
“盖太子印吧。”
“额……”尉迟烨瞪大眼,怕自己听错了。
“哎哟太子爷!”太监统领从门外连忙走进来,他看了一眼像是睡着了的尉迟孤,“高兴傻了不成,圣上让您盖太子印!”
说完,太监统领带着笑,使劲儿朝尉迟烨使眼色。
“多……多谢父皇。”
一阵狂喜涌上心头,尉迟烨哆哆嗦嗦的摸出太子印鉴,盖在明黄的圣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