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笃定富豪们会为这玩意儿一掷千金,硬是踩着她的反对,一路狂奔。
“我和文森特,正如你猜的那样,是一对。”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肩头卸下千斤重担,终于肯说起那段旧事。
“那时我在做一项前沿课题,他刚入学,我们一眼就认出了彼此。”
“志趣相投,很快便走到了一起。”
“后来我把他引荐进这个项目——当时,我仍是主理人。”
罗苏姗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语气柔和,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孔天成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翻涌着多少日夜难眠的挣扎与灼痛。
他喉结微动,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后面的事,几乎不用她说,他也猜得七七八八。
“那时的文森特,还没被执念烧透眼底。我初见他时,他还是个刚进实验室的毛头学生,眼里全是光,干劲儿足得挡都挡不住。”
“我反复掂量之后,才把他招进了我们的核心组。”
孔天成索性敛声屏息,只做一名安静的倾听者。
罗苏姗陷进回忆里,眉间浮起一层淡淡的倦意。
那时他们并肩而立,连影子都叠在一起;可谁也没料到,那温热的起点,竟会一寸寸冷下去,裂开一道再也缝不拢的口子。
“文森特脑子转得极快——不,是天生就长在这条路上。我们卡了半年的瓶颈,他三天就拆解干净。”
“而我……那时已觉力竭,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耗尽心血后,我把项目主导权,亲手交到了他手上。”
那会儿,他们还是热恋中的人。
罗苏姗想得很简单:只要研究不停步,交给谁掌舵,都不算错。
可谁曾想到,这轻轻一托,竟成了深渊敞开的第一道门缝。
后来,文森特的野心便如藤蔓疯长,再不遮掩。
他信奉一条铁律:所有科学,最终都该为人类福祉让路。
于是,他一边高喊“造福大众”,一边悄悄撬开灰色的窗,把利益塞进来、再塞进来。
在他看来,这项目若不能造血,便只是纸上谈兵。